吴凡手心黏糊糊的，冷汗把廉价T恤的前襟都浸透了。他死死抠着楼梯间的水泥台阶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对面那个尖利的女声还在反复叫嚣：“吴凡！你他妈给老子马上滚过来！少在那儿装死！” 装死？他现在是真的想死。 视频里，那个叫苏雅的女人——他前世的情人，正用尽力气捶打着手机屏幕，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，涂着土豆片一样厚的眼影，此刻却哭得像个抹了泪的巴掌。“你个王八蛋！我给你买了那么多礼物，你怎么能跟小贱人视频！” 小贱人……吴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前一世，他对着手机里的苏雅，心平气和地说要去出差，结果转头就和对面的莺莺温存。那一刻，他以为是莺莺不过是个贱货，苏雅才是真爱。后来？后来苏雅为了钱离开了他，转头就把他踹给了莺莺。莺莺呢？现在正穿着他买的钻戒，心安理得地做着他名义上的老婆。 吴凡猛地抽回目光，看向楼下的街道。灰色水泥墙反射着惨白的天光，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劣质胶水的味道。他前一世，就是在这样的屋子里，等死等了三天。癌症确诊那天，他收到莺莺的离婚协议。离婚费是房子和存款，条件是别来打扰她的生活。 别来打扰……呵。 吴凡指节发白，指甲缝里嵌满了水泥碎屑。他想起莺莺温柔似水地对他说：“吴凡，我们以后会很好的。”想起她自己买下那条钻石项链，炫耀般地戴在手上。想起她撒娇让他陪她逛街，而他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。 那时候他有多蠢？多天真？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莺莺发来的微信：“吴凡，你那边信号不好吗？怎么一直不回我？我有点担心你。”配图是两人站在海边，莺莺笑得像朵经不起风吹浪打的花。 吴凡的呼吸一滞。他看着屏幕上那张笑脸，突然觉得好好笑。好笑自己这么卑微，好笑自己亲手把一切都弄丢了。 楼梯间的灯忽明忽灭，像极了他前世的魂魄。他蜷缩得更紧了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嗡嗡作响。苏雅那边还在骂骂咧咧，莺莺那边又发来警告，好像欠了他们天大的人情。 “废物！吴凡你他妈是不是真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