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唾了一口唾沫在手上，使劲搓了搓，那土坯房顶漏下的雨水把一切都弄得黏糊糊的。他想起昨晚，自己明明就睡在炕上，后脑勺吧唧一下撞在床头板上，当时还迷迷糊糊觉得有本书从枕头底下滑走了，怀里的《易经》呢？怎么到了地下？

“操！”王瘸子低声骂了一句，四下里看了一圈，这地窖比他老家土坯房的地窖还窄，墙都是湿的，霉味儿一股劲儿往嗓子眼儿钻。他摸索着爬出去，刚到门槛，就听见头顶有脚步声，“哐当”一声，上面的盖子被掀开了。

“王瘸子，你小子搞什么名堂？还学会藏猫腻啦？”村长老李扯着嗓子吼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省帚疙瘩。

王瘸子一激灵，赶紧缩回头，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他指着脑袋，意思是撞傻了，“这……”

老李探头往下瞅了瞅，见王瘸子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，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行了行了，少贫嘴！昨儿个收麦子，我看你坐在地窖口儿胡思乱想，今儿个怎么不见人了？是不是又想不开往井里跳？”

王瘸子赶紧摇头，“没，没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李不耐烦地摆摆手，踩着梯子下去了，“大热天的，你蹲这儿干嘛？赶紧上来干活！今年的肥料，得赶紧备着！”

王瘸子应着，手脚笨拙地爬上来。老李没再多看，甩着省帚疙瘩走了。王瘸子龇牙咧嘴地爬回自家屋，坐在炕上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

不对啊，他越想越不对劲。这地窖他早就填过一次，是去年收完花生填的，当时还放了把火。怎么今儿个又出来了？而且这感觉……像是被人移了位置。

他掀开被窝，摸到枕头底下，空的。他又翻遍了自己整个屋子，连床底板都掏了，别说《易经》，连个破纸片都没见着。

“操！”王瘸子猛地一拍大腿，脑袋嗡的一声，“不会……不会是昨晚撞傻了，把书给扔井里了吧？”

肯定不是！他明明记得那么清楚，那本《易经》黑乎乎的，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儿，掉的时候就感觉沉甸甸的。要真是扔井里了，他得多心疼？明明就能算出今天村长要怎么骂他……

不对！他猛地坐直了，想起昨晚那个奇怪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