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我怀疑我自己不是人

王老师又开始讲了，这次是关于三角函数的，他说“反正你们也听不懂，我随便讲讲”，然后李夜就真的听不懂了。教室里安静得反常，连王老师讲课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半调，李夜感觉自己的耳朵像塞了棉花，又像是离得特别远，那些字模模糊糊飘过来，根本抓不住。他试着集中注意力，脑子里却全是上午罚站时，后脑勺撞到课桌边缘的钝痛感，以及窗外那棵老槐树投下来的巨大阴影。 那阴影好像又长了不少，趴在课桌上都能摸到它的枝桠。李夜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，留下浅浅的痕迹。他想起昨天转学来，班主任王老师对他那怪怪的眼神，还有隔壁班那个总盯着他不放的美女，林薇。还有晚上学校老楼传来的奇怪声音，像是风声，又像是人哭。这些事儿搅在一起，李夜觉得自己有点晕。 “李夜，”王老师突然点名，唾沫横飞地又朝他砸过来，李夜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差点把桌子拍翻，“刚才讲的三角函数你听懂了吗？” 李夜老实回答：“没……没听懂。” “我就说你们听不懂！”王老师瞪了他一眼，然后继续讲，但语气明显冲了点。李夜没在意这些，他心里有点慌。他感觉今天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，尤其是林薇，她在最后一排，离他很远，但李夜总觉得她在看他，像是在研究什么。 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李夜刚想从抽屉里掏出那包偷偷藏起来的薯片，就被一只手拍了一下肩膀。他回头，是林薇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。 “你……”李夜想说什么，她突然笑了，那笑声有点尖锐，像刀子，“looks like you have problems, little guy.” “我……”李夜被噎住了，他想反驳，但看着林薇那双眼睛，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那眼神，说不清道不明，有点好奇，又有点……算计？ 李夜低下头，准备回到座位上去。就在这时，他感觉周围同学的目光又聚集了过来，还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到王老师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那种混杂着关心和警告的表情。 “李夜，放学后留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