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世界之外的线索

碗碟叮叮当当地响着，老王哼哧哼哧地往 dripping tray 里涮着油腻腻的勺子。搁平时，他得把这玩意儿刷个百十遍才放心，现在？得省着点力气。外面的风声跟杀猪似的，卷着沙子刮得窗户纸呜呜直响。这鬼天气，头发都给吹得跟钢丝球似的。 刷完最后一把勺子，老王顺手往旁边的水槽里一撂，哗啦一声。水龙头没关严，水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，在干燥的瓷砖地上砸出小坑。老王没管，抄起门后挂着的那件罩衫，胡乱地裹在身上，就着水槽里镜子的光，自个儿瞅了瞅脸。 瘦得跟个柴火棍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得跟旱地里的裂口子。以前在老家，他可是村里最能吃辣的人，现在？半口黑面包都让他龇牙咧嘴。这坑就是地狱，他现在就是个受罪的鬼。 地窖里黑咕隆咚的，只有头顶那盏吱呀作响的马灯提供点光。风从顶棚的破洞里钻进来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儿和尘土味，混着老王身上汗味儿，难闻得要命。老王把那半块硬邦邦的黑面包又从怀里掏出来，看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玩意儿，是人吃的吗？狗都不上嘴啊。 他不是没试过，囫囵吞咽，嚼着嚼着牙就酸。后来干脆就不嚼了，像啃树皮似的，吭哧吭哧往下咽。胃里跟火烧似的，但总比饿死强。 “老子混到这份上……”老王自言自语道，声音嘶哑，“还不如条狗。”他骂骂咧咧地，但心里清楚，这话不假。他以前在镇上开个小饭馆，生意红火得很。后来这鬼东西来了，他的饭馆，他的家，都没了。他亲眼看见街坊邻居被那些怪物拖走，尖叫，挣扎……他吓得魂飞魄散，一路跑，跑到现在，一个亲人没剩下。 地窖的角落里堆着几袋米，旁边还有个破旧的木箱。老王走过去，踢了踢箱子。没动静。他就伸手去拉箱子盖，入手沉重。他费了好大劲，才把箱子拖到自己面前，掀开盖子。 里面是几件衣服，一把缺了口的柴刀，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老王顺手抄起柴刀，比划了两下，入手还算顺手。这刀，是他从被打死的一个守卫身上捡的，当时那人正想捅向一个跑动的平民，刀没刺深，但足够老王抢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