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困城之始

老王蹲在胖子的坟头，看着手里那半块发硬的黑面包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天色阴沉沉的，像是伸手就能撕开，把底下那些扭曲的黑影全抖出来。这鬼天气，连个像样的太阳都没见过，风一吹，身上就湿透了。 “我说胖子，你小子他……”老王叹了口气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“要是能早点听我的，至于落得这个下场？” 胖子不是他的真名。这世道，活着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希望自己有个金光闪闪的名字，偏偏老王就 LD，认死理，非叫人家胖子。死得蹊跷，死得憋屈，就因为多贪了半块黑面包。现在好了，死得连块正经骨头都剩不下，被野狗叼着搬家，狗日的。 老王把那半块黑面包狠狠捏成团，想了想，又扔到一边。胖子生前就馋这个。死都死了，还惦记这些干啥。他光着脚，踩在坟包周围的泥地里，冰凉的泥水直往脚底板透。脚踝还疼着，上回被碎砖头砸的，现在看来，是轻的。这地方，哪块砖头不是死人的骨头？ 得赶紧走。老王抹了把脸，眼神往四下扫了扫。远处，黑烟像打翻的墨水瓶，晕染在天边，不仔细看，还以为是什么晚霞。烟子里，不时有骨肉模糊的东西飞出来，尖叫着，晃着，最后变成更大的黑烟，消失不见。那是“塔”在喘气。传说中，那铁疙瘩是世界的支柱，也是所有罪孽的最终归宿。 他得去“大坑”。那里据说有活人。老王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想法荒唐，可活着总比死了强，不是吗？至于怎么去，那就得另想办法了。前面是新城区，当年“塔”第一次晃动，这里差点被直接掀上天。现在，断壁残垣上挂着歪歪扭扭的牌子，“新希望区”，没人敢去，但谁心里也知道，那里是新人死得最快的地方。 老王摸了摸怀里。那是一根捡来的铁棍，头子歪得厉害，勉强能当桩子使。除此之外，身无分文。钱？在这个世界，最重要的东西不是钱，是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——面包，水和一块能防身的铁疙瘩。 他抄着路边的烂泥，深一脚浅一脚往新城区走。脚底板磨出了血，疼得钻心，可老王没吭声。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头晕眼花，他也咬牙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