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谁说农家女不如妓女

林翠花把那张薄纸攥得更紧了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娘伸手过来想帮她揉揉肩膀，她却猛地一躲，娘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愣了一下才放下。外头日头毒辣，院子里晾晒的玉米棒子都晒得吱呀作响，屋子里却闷得像个蒸笼。 “哭啥哭！”爹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大得差点把炕上打盹的猫给惊醒，“嫁就嫁，怕个卵子！那小子傻，咱家翠花有手有脚，能人得很，不比那些只会卖笑的女人差！” 娘顺着他说：“就是，翠花，别往心里去。张家那小子，听说去年喝醉酒，在街上一脚把人给踹了，后来被人打断了腿，现在还躺家里呢。那样的主儿，咱是真看不上！” 林翠花还是不吭声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但眼睛却死死瞪着院门外面。外头街上人来人往，卖瓜的吆喝着，骑自行车的叮当作响，一切都和她无关。她想起镇上那个说书先生，讲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，什么的绣球招亲，什么的凤凰涅槃。女侠们要么武功高强，要么貌美如花，总能遇到如意郎君，从此过上衣来运转的日子。她要是能像那些女侠一样，抛头露面去寻个如意郎君，那该多好？可是，她只是一个山沟里的农女，连自己的婚事都要自己做主。 “你咋不说话？”爹有些不耐烦了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“心里啥想法，爹娘都听。你要是真想嫁，爹娘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，保证张员外家看上眼！你要是不想嫁……” “我想嫁。”林翠花突然插嘴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倔强，“可是……” “可是啥？”娘挑眉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。 “可是，娘，”林翠花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要滴出血来，“咱们是农家人，就怕人家看不起。” 这话一出，爹娘都沉默了。他们当然知道被人看不起，尤其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。可那是咱自个儿心虚呗？咱家翠花可是个能人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种地采菜也撒得开。爹娘虽然嘴上不承认，心里却知道，闺女是他们在这世上最大的指望。 “翠花，人穷志不穷。”爹喝了口水，揉了揉额头，缓缓说道，“咱们靠自己双手挣钱，脸上有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