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福福的伙伴

狗剩的手还没碰到福福的耳朵，那猪突然“呼”地一下站直了身子。猪圈里的干草簌簌往下掉，几根露在外头的木栅栏被它猛地拱得咔咔响。狗剩吓了一跳，脚下一趔趄差点把鞭子扔出去。 “你他娘的……”狗剩抹了把汗，梗着脖子道，“想造反是吧？我狗剩哥可饶不了你这头蠢猪！”他吭哧吭哧把鞭子抽得啪啪响，可那鞭子梢子总在离福福脑袋半尺远的地方就停住了。福福呢，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，哼哼唧唧的调子不知改了花没，反倒是眼睛滴溜溜地转，像是在算计什么。 “想造反？”福福忽然开了口，声音闷闷的，倒像是嘴里塞了块碌碡，“狗剩啊，你看看这天，黑云压顶的，像不像……要下雨？”狗剩一愣，抬头看看天，呱呱的麻雀在电线杆上扑棱棱落了下去，可太阳还老高呢。“不是吧，天上有乌云怎么了？天公不作美，谁也拦不住！”狗剩把鞭子往地上一顿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有本事你下啊！ 福福没理他，反而扭头冲猪圈外叫了两声，那声音悠悠扬扬的，跟刚才哼唧完全两样。没过一会儿，两个灰扑扑的小东西就蹒跚着挪到猪圈门口了。一个是半大的癞蛤蟆，鼓鼓囊囊的肚子把四条短腿都撑不起来；另一个毛茸茸的，像只刚断奶的小猫，却长着三条腿，瘸着一条腿往里走，爪子还漏着半截骨头呢。 “嘿！又领来俩活宝！”狗剩撇撇嘴，“快滚回去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他伸手就要去抓那癞蛤蟆，哪知那玩意儿蹬了蹬腿，噗通一声就钻进草堆里不见了。那小猫瘸着腿，歪着脑袋瞅了狗剩一眼，竟也一瘸一拐地往草垛后面钻。 狗剩一拍大腿：“妈的，这贼猪还会收买野怪！”他气得直跺脚，拿着鞭子胡乱挥了两下，又把气撒在猪圈栅栏上，哐哐就是一下。福福看着他那傻样，哼唧了两声，把脖子上挂着的烂青菜叶子往旁边一甩。那叶子刚落地，旁边就蹿出只田鼠，叼着叶子哧溜钻地了。 “你他妈……”狗剩彻底没辙了，“算了，今日算你小子狠！滚吧！”他撂下一句，甩着鞭子灰溜溜地走了。 猪圈里顿时安静下来。那癞蛤蟆从草堆里探出头，慢悠悠地伸着长舌头舔了舔腿，那小猫瘸着腿窝在角落里，伸出爪子抱住一块干草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