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城南新邻居

壬寅年开春那会儿，李薇的小摊子挪到了城南。以前在老城区，门口老有附近写字楼的白领串门子，捧着个小碗排队买她家馄饨。这回城南是新建的住宅区，光鲜亮丽，但人烟稀少，起初那阵子冷冷清清。 这天中午，李薇刚把窗口的脑花豆腐炖肉端出去，就听见旁边新开的那家粤式茶餐厅门口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模样的人围着老板娘理论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的。李薇一边擦桌子一边瞅过去，只见一个胖胖的女人正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对方，“你们这虾饺！新鲜吗？我儿子就吃这个！” 老板娘是个细皮嫩肉的女人，被怼得脸都白了，“阿姨您放心！我们这虾都是东海捕的当日货！您尝尝，保证——” “我尝过了！没味道！充话费送我的！”那阿姨嗓门更大了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李薇心里直乐，这年头，吃个路边摊还敢这么较真。 正看着呢，有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挤进人群。他穿着件藏青色风衣，袖口挽得老高，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，看样子是个记者或者什么编辑。凑近了听，果然是来帮那老板娘的。他对着那几个工人，皮笑肉不笑地说：“兄弟们，这虾饺确实有点问题。不过，既然是你们第一天出摊，我就代他们向这位阿姨道歉。这事儿，我帮你们摆平。” 那老板娘感激得都快哭了，连声道谢。李薇看得出来，这哥们儿是懂行的，说话一套一套的，不像那些只会嚷嚷的。 “谢什么谢！他得给我儿子道个歉！”还是那起哄的阿姨嗓门最大。 那戴眼镜的男人生性不卑不亢，他指了指手里的相机，笑着说：“行，道歉是应该的。各位，颜女士，要不我让朋友再送些我们家做的虾饺过来，给这位小兄弟赔不是？” 他说话客气，条理分明，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。那几个工人也不是杠精，互相瞅了瞅，也就点头道歉了。阿姨倒是个爽快人，接过道歉后，又让那男人再送份样品尝尝。 送走众人，那男人又转身跟老板娘说了几句安抚的话，才转身朝李薇这边走来。他手里还拿着个手机，估摸是刚才录了像。 “你也在这儿做吃的？”男人开口问道，语气很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