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第一个客人

李薇把那辆半旧不新的三轮小吃车擦得锃亮，停在菜市场门口。红白相间的围挡还没卸，洗菜池子还淌着昨晚泡菜叶子的水，青汪汪的，还带着点子硫磺味儿。她从车头的小铁桶里摸出块抹布，把油腻腻的塑料布又擦了一遍。"就这儿了。 菜市场这会儿正热闹，买菜的、卖菜的，还有遛弯儿的，人声鼎沸。李薇把桌子支好，灶膛里的炉火刚烧起来，劈啪作响。她把昨晚备好的半扇猪肉拎出来，在案板上拍松，接着开始切。肉滋啦作响，白花花的肥瘦相间，刀子在她手里转得飞快。 "开始忙活啊？"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李薇抬头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，手里拎着个小记者证包。"是，刚支好。"李薇麻利地应着，顺手把切好的肉块往锅里扔。 姑娘眼睛亮了亮，凑过来探头探脑："你这做的啥？恁香！" "臊子肉。"李薇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活儿不停，"六毛钱一碗。" "值！我再添个鸡蛋。"姑娘说着就要掏钱包。 李薇这才抬眼，看见姑娘手里那张挂着"美食编辑"头衔的工作证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吃客也分三六九等，能碰上个正经吃食的还真是走了大运。她赶紧把锅里的肉盛出来，又麻利地往里打了颗荷包蛋，给姑娘盛了一碗。 "趁热吃，香着呢。"李薇把碗推到姑娘面前，自己又回去忙活下一个。 姑娘捧着碗，呼哧呼哧吸溜起来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碗里翻滚的红油。李薇偷偷瞟了一眼，姑娘的嘴角正不自觉地上扬，这架势，八成是要夸她手艺。 果然，姑娘吃完了碗，舔了舔嘴角，放下筷子："你这儿生意咋样啊？" 李薇心里有点虚，毕竟刚开张，啥也没有。但转念一想，人家是美食编辑，要是夸两句，以后还能多来几个捧场的主顾。她故作镇定："就开张一个客人。" "不会吧？"姑娘挑眉，"我看你做的，肯定火！" 李薇正想说"哎，你别捧杀我"，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喊："哎，卖吃食的，多少钱一个？"紧接着又传来好几个人探头探脑的声音。 李薇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这生意是来了第一个回头客。她赶紧把炉火再添大点，臊子肉刚出锅就飘着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