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天光乍现

林小鹿的指尖在课本上戳了个坑，心里的咚咚咚比心跳还响。刚才三叉路口那声清冷的男声，又拐弯抹角地把人往她这儿引了。她不敢抬头，但能感觉到几道视线像聚光灯一样糊了她满脸。隔壁班那个叫沈喻的男生，真是含着金汤匙挖的，走到哪都自带阴凉风。 “小鹿，借过借过。”后桌的女生突然扑过来抢她的笔，林小鹿手一松，墨水在作业本上洇开一朵乌云。她急得想跺脚，沈喻那边已经走了过来。林小鹿像被施了定身咒，连眼皮都僵住。 沈喻离她不到半米。他低头看林小鹿歪掉的数学参考书，指尖划过封皮时，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林小鹿浑身起鸡皮疙瘩。沈喻的睫毛是墨黑色，落在脸上一动一动的，像在开慢镜头电影。林小鹿偷偷薅自己衣角，薅得缝都露出来了。 “这题，你卡在哪里了？”沈喻的声音像滤过棉花，勤快得很。林小鹿把脑袋埋得更低，作业本都戳到胸口了。沈喻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在林小鹿耳根炸开，比演讲比赛还尴尬。 “我看看。”他作势要翻本子，林小鹿急中生智把本子藏到腿下。沈喻眯起眼，林小鹿看见他眼珠子转得像拨浪鼓。她哆哆嗦嗦把笔塞过去，笔尖正对准一道错题。沈喻接过笔时，橡皮擦蹭到她手指，火辣辣的疼。 “你这范围缩小点，先算个辅助角试试。”沈喻的声音近到林小鹿能听见他呼吸的气流。林小鹿感觉空气都凝固了，连窗外鸟叫都停了。沈喻的钢笔尖在她草稿纸上游走，墨水晕开像画了张地图。写完那句提示，他突然把笔往她桌上一放。 “解出来说声我。”沈喻转身就走，又突然顿住，从书包里掏出个草莓糖，上面还沾着包装纸。林小鹿盯着那颗糖，感觉像突然中了彩票。男生把糖塞进她手心，转身时脑袋正好撞到她桌沿，两人鼻尖差点相抵。 班长用胳膊肘撞她肩膀：“喂，林小鹿，刚才隔壁班的沈喻是不是跟你说话了？”林小鹿红着脸瞪大眼睛，班长凑近她耳边：“我都能听见那声音，还看见他往你桌洞里塞东西！” 林小鹿攥紧糖纸，糖粉在指缝间簌簌往下掉。她低头看沈喻留下的草莓糖，突然冒出个念头——下次数学周测，她要故意卡在那道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