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不可告人的地址

老板的扫帚没停，唰唰刮着地砖，灰尘呛得人跟吃了沙子似的。我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盯着那封信，薄得像刮风一扯就能撕破，手攥着却跟块铁沉。信口墨水画了个圆圈，中间一个“死”字，旁边俩小字：“勿启”。 “死信不收，”老板头也不抬，嘴里蹦出这句话，“老赵留下来的规矩。” 老赵是前任老板，人走茶凉，规矩也凉。可他这话， Liqui 了。老赵毒舌，但从不做这种绝情事。 我把信往柜台上一丢，老板头也不回：“扔了。” 我挑挑眉，走到门口的垃圾桶，伸手刚要去掏。手指头顿住了。信封上那俩小字“勿启”，像两根针，扎得我后背发麻。这鬼东西，老天爷似的，非要往我兜里塞麻烦？我皱着眉，反手把信塞回柜台，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 “怎么？舍不得？”老板头也不抬。 “晦气。”我缩脖子，“老板，能不能……给钱少点？” 老板终于抬眼，扫帚停了停，没说话，继续刮地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劣质烟草混合的骚味。我懒得废话，抄起墙角那个掉漆的木质邮差包，拍了拍，转身走了。 阴阳驿在城东破巷里，巷子口贴着张“阴阳信差，万物皆邮”的旧海报，字都快掉光了。我敲了敲门，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，老板娘探出头来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哭过。 “啥事？”她声音沙哑。 “领钱。”我直接。 她动作挺利索，手忙脚乱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红包塞过来，眼睛瞟瞟我后头，压低声音：“外面……有情况。” 我回头，巷子口站了俩凶形恶状的家伙，虎背熊腰，一人手里拎着把杀猪刀，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为首的那个，脖子上挂着一道疤，像条蜈蚣盘踞。 “老板娘，这是谁？”我皱眉。 “你……你那个信。”老板娘指指我包。 我勒紧了邮差包，包里的小本子，夹着老赵临走前塞给我的信，那信封薄得像张纸，沉得像块铁。 那疤脸家伙往前逼近一步，周遭空气都冷了半截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金牙，声音像砂纸磨石头：“小兄弟，捡到东西没有？” 我心中一沉。这俩混蛋，该不会是被那封信引来的？死信不收，可这年头，谁还玩这种邪门把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