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活死人

老板手里的扫帚“唰唰”地刮着地砖，扬起一阵灰尘。我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看着那封信封，薄得像张纸，可手攥着就是沉。信口用墨水画了个小小的圆圈，中间有个“死”字，旁边还添了俩小字：“勿启”。 “死信不收，这规矩是老赵留下来的。”老板头也不抬，嘴里嘟囔着，“他说过，这阴阳驿不能成收尸场。可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又叹了口气，扫帚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划痕，“你接，我也没办法。” 我“嗤”笑一声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。“规矩是死的，有时候得往活的想。”我伸手拿起那封信，入手冰凉，信纸都有些僵硬，像刚埋进土里又挖出来似的。信角还沾着点黑泥，看着就渗人。 信封上没写地址，也没写收件人，就那俩小字“勿启”。这算哪门子差事？专门送没主人的信？我叼着烟，心里嘀咕。正琢磨着，酒馆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 进来个人，打量着店里，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。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，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。他脸上带着细密的皱纹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像两颗寒星。他径直走到我面前，淡淡开口：“小师傅，有些东西，或许该交给你。” 我皱了皱眉，“阁下找我？” 他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牌，牌子入手沉重，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，隐隐透着一股祭炼过的气息。“阴阳令，持此牌者，可通阴阳驿。”他递到我面前，“这封信，不，这些信，你得收。” 我接过令牌，入手微凉，却比那封信要暖和些。“阁下话明，我凭什么信你？”我瞥了他一眼，“总不能说这是你寄给我的吧？” 瘦高个笑了，笑声有点干涩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“我信不过你，你当然信不过我。但这趟差事，专送不合理的事，我看你……挺合适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死信不收，可这封，若不收到，一个活死人，就会从沉睡中醒来。” 活死人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“什么意思？” 他摇摇头，“我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，我只知道，若这信到了不该到的地方，后果不堪设想。老赵当年，就是吃了这亏。”他指了指门口的牌子，“老规矩，我还得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