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半夜来客

屋檐下的小酒馆打烊了，老板正哼哧哼哧地扫着地。我坐在门口的矮凳上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半塞子烟头。手里还攥着那封皱巴巴的信，入手冰凉，像刚从淤泥里捞出来的。 “死信不收，这是老规矩。”我叼着烟，眯着眼，瞅着那灰扑扑的木牌子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上去。牌子歪歪扭扭，像是被哪个醉醺醺的路人随手贴上的，"阴阳驿"三个字倒是挺利索，但整体感觉就是，逃也逃不掉那种。我叹了口气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踩灭。 夜风有点凉，卷着街上没散尽的酒气，刮得人脸上发痒。我摸出火柴，又点燃根烟，吧嗒吧嗒吐着烟圈。这摊事儿真是没干头，接不到信，赚不着钱，还老得罪人。上回那个喊我送信的秃驴，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。 突然，店里“吱呀”一声，门板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我循声望去，借着门口的灯笼影儿，看见个瘦小的身影，正缩着脖子往里瞧。 “干啥玩意儿？”我叼着烟，没好气地吼了一句。 那小丫头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叫道：“邮差爷爷……我，我信。” 我心头一懒，差点没把烟往她脸上一扔。“死信，”我指了指牌子，“不收。” 小丫头眼睛一瞪：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妈让我一定给您送来的！”她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，往我脚边一塞，声音又小又急，“我爸说， strategos 来了，家里就能平安。” 我低头一看，破布包上用墨水歪歪扭扭地画着个太阳，旁边还有几道乱七八糟的线条，像是在画什么鬼画符。 strategos？我皱了皱眉。 “你爹呢？他怎么不亲自来？”我往她脚边踢了踢破布包。 小丫头咬着嘴唇，小声说：“我爸……他病了，走不动道……” 我一听，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灭了。这小丫头看着不大像撒谎的。我弯腰，把破布包捡起来，掂量了一下，轻飘飘的，里面怕不是啥有分量东西。 “行了，”我把信往怀里一揣，“先说你爹哪儿病了，住哪儿？” 小丫头眼睛一亮，赶紧说：“我爹住在城东的破庙里，就是……就是那个香火最冷的破庙。”她说着，又咽了下口水，“邮差爷爷，您能不能……能不能顺路看看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