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默示录

林默没应声，也懒得应声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木纹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刚够让指甲边缘有点发白。身后的声音咬了咬耳朵，估计是等半天没反应，有点不耐烦了。 “林默！”这次声音带了点加重，像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，“借过啊喂！” 林默依旧没动，目光死死盯着手下那本厚厚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武功秘籍，不能有半点分心。窗外的夕阳好像更急了，几缕碎金顺着玻璃斜射进来，在他书本摊开的页面上跳跃。那光芒忽明忽灭，像谁在那边比划着什么快速游戏的手势。 终于，那声音有点泄气了。“行吧，你自己慢慢看你的圣旨。”说完，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往教室后面去了，大概是去找别的学霸借粉笔或者问数学题。 林默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隐形眼镜——其实就是鼻梁有点酸。他瞥了一眼那个走远的背影，嘴角抽了抽，像是想起什么不雅的笑话，又或者只是单纯觉得吵。 他重新低下头，翻开书，但眼睛根本没看字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夏天午后打蔫的草席。刚才那人是谁？高一（三）班的？听声音挺精神的，说话咋像吵架似的？还圣旨……林默皱了皱眉，有点搞不懂。 他名林默，记性不算好，对这种转瞬即逝的小事尤其健忘。班里的同学，除了几个固定坐一起的，他基本都认脸，但叫不出名字，更别提记住谁的声音和长什么样了。这也是他喜欢独处的理由之一，省心。 不过，这个人似乎有点不一样。声音那么清脆，还带着点……嗯，林默想不出的形容词，大概是“不爽”吧。就是那种，明明很想帮忙，但就是有点被冒犯了，所以语气有点冲的意思。 得，不想了。谁还记得谁啊，下课铃一响，大家还不是呼啦啦就往食堂冲，或者去打篮球、打乒乓球，谁还搁这儿演偶像剧啊。 林默漫无目的地翻着书，广告页、彩插、知识点……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，却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进。远处，教学楼那头的时钟指针咔嗒咔嗒响，一下，又一下。 突然，教室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