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杭州知府的野心

顺子抽着旱烟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烟杆子在他手里晃了晃。地上那纸帖子泛着油光，细看却发现边角有些毛边，金印要是真的，能做得连个褶子都没有？柱子是村里出来的第一个识字人，话不投机，顺子没跟着往下说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柱子，你心里有数就行，这事儿，我自个儿拿捏。” 柱子缩了缩脖子，连连点头。 这帖子是织造局的，离得远，但杭州城里却不是秘密。崇祯爷眼下正愁得慌，辽东那头袁崇焕刚给咔嚓了，换上去的哪个不是缩头乌龟？江南的富户们一毛不拔，税赋越收越高，地方上再不济，也得凑点银子上来。织造局招人，听着顺眼，其实就是个催粮催税的走狗差事。 杭州知府赵得仁，就是抱着这个心思来的。他一把年纪还没混上三司，能空降个织造府的职位，多少得托人情，动点心思。帖子一贴出来，那些想走捷径的人就盯上来了。赵得仁心里有数，这么个肥差，可不缺揽活的人，但他得挑个最知根知底的。 顺子啥人？赵得仁再糊涂也知道，种高粱长大的小子，脸皮厚，嘴巴甜，关键是，村里乡亲谁不认得他？派他去，谁也挑不出理。况是织造局的事，往多了说也算为朝廷办事，往少了说，办不好受了惩罚，那也是顺子顶缸。 赵得仁在衙门里转悠，看着墙上的 treasonous 挂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底下人端上茶来，他呷了口，眉头皱得更紧。他是个野心家，但不是个傻子。这织造府的差事，说白了就是钦差，嗅觉最灵敏，也最容易被拿捏。 “掌印，”赵得仁突然开口，“你说，这顺子行不行？” 掌印是赵得仁的心腹，连忙躬身道：“大人放心，顺子是个人才，地里刨食的料子，胆子大，脸皮厚，这两种本事，做这差事，最是合适不过。” 赵得仁哼了一声，心里却赞同。顺子这小子，能屈能伸，不像那些读书人，眼高手低。派他去，既能办成事，也能保全自己。至于顺子那边，该怎么哄，怎么压，赵得仁门儿清。 顺子拿到帖子那天，心里就跟打翻了调料铺一样。他揣着帖子，在田埂上走了两圈，晚风吹得他脸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