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领主与漕帮

顺子掂了掂手里的帖子，啧啧两声，递到旁边蹲着的柱子手里。柱子接过，掂了掂，眉头一皱：“这是啥玩意儿？江南织造？他们招一般人干啥？看那金戳，八成是给有头有脸人准备的。” “谁知道呢。”顺子嘴上应付着，心里却盘算开了。他点上一袋旱烟，猛吸几口，烟雾缭绕中盯着那帖子。江南织造局，那可是皇上之家，能让他们来曹州招人，这事儿肯定不一般。崇祯那逼货天天催着缴税，盐漕两局都快被逼疯了，这织造局倒好，跑到乡下招人。 柱子抽着烟，突然哼哼两声：“我说顺子哥，你那个主意，靠谱不？弄了这么多高粱种子，这一亩地能打多少粮食？够不够养活你这帮弟兄？” 顺子把烟锅在鞋底旋了旋，眼珠子一转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柱子你怕啥？我这不是看着这帖子，心里琢磨事儿呢。曹州这地，三年两头闹灾，官府不管，咱们自己干呗。种高粱，打酒，卖糖，一条龙服务，挣谁的钱不挣？” 柱子瞪了他一眼：“你那算盘打得噼啪响，要是真能成，你咋不去江南当官？还在这儿受罪？” “买卖买卖，不就是挣口饭吃？”顺子把帖子往柱子手里一塞，“你好好琢磨琢磨，这织造局来招人，八成是跟李自成的乱兵有牵连。前阵子我派去探消息的小崽子，传回来的话，徽州、宁国府一带，官军跟流寇打来打去，不少大户都遭了秧。江南那地界，鱼龙混杂，乱得很。” 柱子眉头紧锁：“那你说，这织造局来干嘛？偷人？” “嘿，你这脑子忒直了。”顺子拍了拍柱子肩膀，“他们八成是看中了江南的银子。前阵子户部跟江宁的奏折，说江南各地的税赋，官府没交多少，地方上倒是截留了不少。这织造局的人来招工，十有八九是给官府捞钱的。他们懂不了咱们庄稼人的事，只知道派人拉壮丁，送银子。” 两人正说着，旁边的大嗓门老栓子凑了过来，咧着嘴笑：“我说顺子哥，要不就这么定了？弄点人在织造局附近扎营，给他们当挑夫，当差役，瞅准机会捞他几个子儿。再不济，真闹出事了，咱们往山里一躲，谁也找不着咱们。” 顺子眼睛一亮：“老栓子你这话在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