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1625年的台风眼

顺子叼着旱烟，眼神往那张帖子上来回瞟。纸上的油光像是刚抹上去的，可他蹲在地上，鞋底早把边角蹭出毛边。这鬼东西，要么是假，要么是有人故意弄脏的。 旁边几个泥腿子也凑过来看，一个个伸长脖子，像是要把这帖子吃下去似的。有个叫二愣子的小子，摸着下巴上的绒毛咋呼：“老大，这要是真，咱们不就发财了？进京城活脱脱跟以前不一样了！” 顺子哼了一声，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。烟灰跳起来，在泥地上蹦了半天才停。“发财？发财能当饭吃？崇祯那混蛋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辽东那边又不争气，银子的流水都比咱们村的水库还大。咱们这点儿，够折腾的？” 二愣子被噎得脸通红，撅着嘴：“老大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这帖子要是真，咱们……咱们还能不试试？” 顺子没说话，又把烟叼上，往火塘里磕了磕。火苗舔着烟锅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他盯着火苗，脑子里转着弯。帖子上的金印，要是假的，那伪造的人脑瓜子得有多大？要是真的，谁送来的？崇祯急得跳脚，江南的地主老爷们却数着银子笑得合不拢嘴。 “老大，”另一个泥腿子说话了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这帖子，要不……咱们报上去？给县太爷看看？” 顺子挑眉看了他一眼：“报上去？你这当是捅破了天？县太爷要是知道了，咱们这帮烂泥，立马就变成蒸笼里的馒头，两面受热，分分钟捏成饼。他要是查起来，咱们这几条小命，怕是都不够了。” 那泥腿子缩了缩脖子，没再吭声。 顺子掐了烟头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他看着那张帖子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玩意儿，多半是假的。可他没点表示，又显得自己这帮人眼睛瞎了。 “都听好了，”顺子清了清嗓子，“这帖子，咱们留着。真真假假，等弄明白了再说。今儿个，咱们照常种高粱。地里的活儿不能撂，天黑前，把这块地给收了。” 几个泥腿子互相瞅了瞅，都散开了。二愣子一边走，一边小声嘀咕：“老大，这……” 顺子没回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钉子似的扎在二愣子耳朵里：“嘀咕个屁。没你的事儿，你就好好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