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利用价值

李晚晚放下手机，揉了揉发僵的脖子。夕阳把玻璃窗镀上一层血色，映着桌上那杯冷掉的黑咖啡，像一具标本。她叹了口气，搅了搅杯底剩下的咖啡渣。 七年了，她和张俊彦维持着这种平衡。名义上是夫妻，实际上就像两根相邻的仙人掌，偶尔碰瓷，但绝不靠近。他白天是严谨的项目总监，西装革履地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，晚上回到家里，就变成一个沉默的空气挂机。她呢，白天是随叫随到的家庭助理，晚上在自己小窝里啃外卖，刷剧，跟线上闺蜜吐槽。 男人发来消息说晚上老地方见，她随手回了个“哦”。这“哦”字，七年如一日。她知道，他不是那个能让她心动的男人。但奇怪的是，也没人敢真的把这桩买卖散了。她替嫁的时候才二十岁，脑子一热，以为找个对象嫁了就能安稳过日子。结果呢，嫁了个阴雨天都不带伞的“丈夫”，日子过得比在娘家还憋屈。 她抬手看了看腕表，六点五十。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。她起身，在玄关换上平底鞋，对着镜子补了点口红。动作自然得像呼吸，七年了，她早把这身皮囊练得再像不过。 烧烤摊的位置老掉牙了，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。门口永远挂着“生意火爆”的横幅，实际上也就晚上生意好。李晚晚推门进去，一股孜然和啤酒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角落里果然有个座，男人正靠在椅背上，低头看手机。 张俊彦抬起头，视线扫过她的脸，几秒钟后又低下去了。李晚晚没动，也不说话，就坐在他对面，点了两串烤五花肉和一打烤肠。炭火噼啪作响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 “没想到你会来。”张俊彦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 “谁让你说的？”李晚晚低头数着桌子上的硬币。 “老地方，总来不了会生疏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越来越像家里蹲了。” 李晚晚挑眉：“你以前也不怎么样，除了上班就是加班。” 空气安静了两秒。张俊彦又笑了，这次是那种低沉的，像砂纸摩擦的声音：“我至少按时上下班。”他夹起一串五花肉，递给她，“给你。” 李晚晚没接，他也不勉强，自己吃了起来。她盯着炭火上的那些肉串，突然觉得有些无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