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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三点多，陈煜阳顶着黑眼圈，刚把他那份比脸还大的PPT汇报完。出去接水，好死不死在楼道拐角撞见诸葛青青正拎着一袋空快递盒下楼。 陈煜阳踉跄着平衡了一下，差点把水壶盖儿按自己脑门上。“青总，您……” 诸葛青青瞥他一眼，那张美得过分却刻薄的脸没什么表情。“加班呢？这么晚还不走。”她巧手一翻，快递袋“啪”地砸在地上，“帮我把这个扔了。” 陈煜阳下意识伸手去捡，手背擦着纸箱棱角剐了一下，血珠子“滋”地冒出来。“这……” “嫌脏？”诸葛青青扬眉，“自己不是有手吗？” 陈煜阳抿着嘴把那点儿可怜的职场尊严咽了回去。陈煜阳跟诸葛青青这俩人，清早出门能巧遇十次；加班时碰头能碰八次；咖啡厅排队能站对桌五次。可偏偏谁也看不上谁。 陈煜阳觉得诸葛青青说话像毒蛇吐信子，说的话又顶又刺；诸葛青青觉得陈煜阳这人脑子跟榆木似的，受了气也只能顶顶眉毛。 那周项目赶得紧，陈煜阳三天两头在外面改方案。有次深夜，他加班到电脑冒烟，急着回个邮件确认关键数据。手滑点开诸葛青青发来的群消息，就他那么个性子，还不忘补刀： 【陈煜阳】各小组资源报一下。注意格式规范，别又给我返工。截止时间24:00。 陈煜阳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姑娘要是能网瘾少女，指定是顶尖玩家。 第二天组会，陈煜阳抱着厚厚一叠纸走进会议室。刚坐下，桌上就多了份文件，封皮烫金，还有诸葛青青那行熟悉的字迹： 【诸葛青青】催稿 陈煜阳压着火翻开，发现里面是他昨晚没注意的几处数据漏洞和改进建议，旁边还画了红圈圈。角落有一行小字：【谢谢提醒，下次争取一次性过审】 陈煜阳手一抖，笔在纸上划出歪扭的印记。他想起上次他们部门聚餐，诸葛青青当着他面把指甲里的咖啡渍擦干净，说陈煜阳的工位像猫窝，连杯套都印着黑眼圈图案。那时候他还嘴硬回怼：“您家乌鸦不拉屎么？” 现在想起，陈煜阳挠挠头。他突然发现，自己上次加班到凌晨时，好像看到办公区亮着灯的，窗户映着诸葛青青的影子，她在调整投影仪角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