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旧时光

林薇在民宿的后院转悠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。王婶子坐在廊下摇着蒲扇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哼着小调，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这女人跟这儿十来年了，见她第一面就喊她薇薇，比城里那些闻声不见人的漂亮小姐强多了。 "王婶子，这院里养了好多鸡，你咋不宰几个卖？"林薇蹲下身，想伸手摸摸那只开风气之先、浑身白毛的母鸡。这只鸡胆子特别大，每次见生人都昂着脑袋，像一道白色的闪电。 王婶子干活的手顿了顿，把刚择好的菜叶子往鸡食槽里甩了甩："留着下蛋呢。薇薇啊，你城里人就是闲不住。"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嘴角咧得跟朵向日葵似的。 林薇挠挠头，突然想起前院的张画师。她问王婶子："他今天能画东西不？我带了两张宣纸过去。" 王婶子把扇子往旁边一放，从围裙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："你该问问人家师傅自己。他这个人吧，就爱独来独往。"说着朝前院努努嘴，"整天背着个画板，也不知道画些啥。" 林薇今天格外想见张画师。三天前她刚到这儿，就撞见这男人被几个泼猴似的年轻人堵住了。那帮人手里晃着个仿古的墨锭，围着他嚷嚷什么。林薇手头没带钱，只能帮着解围，结果人家不依不饶，非要她说几句好听的才罢休。那张脸，黑乎乎的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 走到前院，果然看见张画师蹲在太湖石边，正对着块巴掌大的青苔布画。他的手指粗短，手背上全是茧子，握住炭笔的手却稳得像钉在石头里。林薇把宣纸放在他手边，那男人头也没抬，手指往纸上一顿，墨汁就晕开一朵乌云似的。 "师傅，我是林薇。"她visa下苦，心里有点发毛。 画师突然"嘶"地吸了口气，像是被针扎了似的。他猛地抬头，眼睛在眼窝里转了转："是你啊。" 林薇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："我前天……撞见你们被那帮人欺负了。" 男人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脸却黑得吓人。他卷起画布往屋里走："城里来的吧？以后别管闲事。" 林薇攥攥手指："可我觉得……不该那么欺负人。" 画师突然站直了身子，刮目相看地打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