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理解

后院儿里，老头子正看着孙子小石头在槐树杈上使劲儿晃悠，那小胳膊小腿儿，在细晃的树枝上像只小猴子，底下那颗心啊，老张掂量得清清楚楚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那树杈子看着结实，可真要塌了，这孩子怕是要摔个三瓣儿皮。老头子刚想张嘴喊人，屋里就炸开锅了。 “张叔！妈呢？妈怎么还不出来？”小石头被拉下地，屁股墩儿还没坐稳，小脸儿就皱成了一团，“我非得让姥爷给我买新皮球！” 小石头他娘，也就是老张的大儿媳，叉着腰，嗓门儿洪亮得能震老张的牙。她怀里还抱着才一岁的小外孙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，直勾勾地盯着老张：“老头子，你出来！我哥让我问你，家传那块地皮，到底给谁？” 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慢悠悠地踱到门口：“咳，这才多大点儿事儿，至于吗？什么家传地皮，不就是你哥急着盖那栋楼？” 大儿媳撇撇嘴，这年头谁不知道，那块地皮藏着多少好处。她哥张强，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，就差个落脚的地儿建个总部。可那块地皮，是张老爷子年轻时从一位老战友手里买的，说好是传家宝，不能卖。可张强眼里只有钱，天天磨着老张，老张嘴上应着，心里直打鼓。 “哥是着急，可这事儿得商量啊！”老张试图打圆场。 “商量？”小石头他爹，也就是老张的二儿子，一把抢过话头，指着老张的鼻子，“你什么时候跟我商量过事儿？你眼里只有你那点宝贝疙瘩！” 老张心里一沉，这儿子，越来越不像话了。他刚想开口，二儿媳又急了：“哥，你别说了！这事儿你做不了主！我妈那关过不去！” “妈！妈！”小石头急得直跺脚，“我想要新皮球！姥爷给我买！” 老张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局面，心里一阵烦闷。他长叹一口气，走到小石头跟前，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：“好孩子，不买皮球也没关系，姥爷这把年纪了，还能给你买什么？”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但小嘴一瘪，眼泪就差点掉下来。 老张转过身，对儿媳妇们说：“行了，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这事儿，得大家商量商量。我年纪大了，身体也不争气，是时候把家传的买卖交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