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误解

老张把烟掐了，吧嗒嘴走到树下。小石头在上面喊：“爷爷，等等我，我给你摘个最大的！”枝杈晃得厉害，树皮都裂开的手抓得深陷进去。老张急得直跺脚：“别爬那么高，滑下来摔着怎么办？” 树下面儿媳妇李雪正拿着手机，笑嘻嘻地对旁边擦桌子的儿子小刚说：“你看你爸，就喜欢逗孩子。要我说啊，这棵老槐树早就该砍了，枝杈乱七八糟的，不安全。” 小刚擦着桌子，头也不抬：“妈，这树有年头了，老爷子喜欢，就别管它。” “你爸那点心思你还不懂？”李雪撇撇嘴，把手机对准了老张。老张正弯着腰，试图够到最高处的槐花，结果差点把腰闪了。他直起身子，揉着腰，抬头看见手机屏幕，脸色有点挂不住。 “拍我干嘛？有啥好看的？”老张乐着呵，其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这身子骨，还能折腾几年？这老槐树，是他年轻时候栽上去的，如今枝繁叶茂，孙子们都在上面爬过闹过，成了院里一景。 “没啥，就是看您挺有耐心的。”李雪嘴上说着，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，觉得老头子瞎折腾。她这话一出口，旁边正帮着拿东西的外孙小磊，立马就不乐意了。 “外祖父种的花，当然有耐心！”小磊抢着说，说完才反应过来，声音大了点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，“反正我觉得好玩。” 小刚赶紧打圆场：“好了好了，都别说了。爷爷，您歇着，我帮您摘花。” 老张摆摆手，心里叹了口气。他不是在乎这点花，也不是在乎李雪的话，他就是觉得，这家里的事，怎么越来越难说了。他栽这棵树的时候，就想着，等孩子长大了，能在这树下乘凉，能爬来爬去，挺好。现在倒好，儿子嫌危险，儿媳妇嫌乱，孙子们倒是喜欢，但转眼就要被说教。 “小刚，你看……”老张指了指树缝里，几只蚂蚁正排着队搬着什么，“这么小就懂合作了。” 小刚顺着老爷子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笑着说：“是吧，爷爷。等晚上天黑了，它们还要开会呢。” 老张点点头，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。他转身往屋里走，小刚跟在后面，小磊一边走一边踢着石子。李雪把手机收了起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