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父子争执

老张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眯着眼看一群孩子抢着爬那棵老槐树。树皮都裂了口子，枝丫却壮实得很，几年没修修剪剪，倒像有了灵性，枝杈伸得到处都是。孙子小石头最猴，噌噌噌没三两下就爬到最高杈上，还朝院外招手。老张心里叹气，这孩子，活脱脱像他年轻时候的样子，野。 “下来！多危险！”儿媳妇许芳在门口喊。她刚送完孙子幼儿园，一身香喷喷的风衣，跟院子里这尘土气格格不入。 “妈，我再玩会儿。”小石头喊得响亮，仿佛没听见。 许芳皱着眉走到树下，伸手就要去拽。小石头仗着在树上看得高，把身子一缩，笑道：“妈，您这手也太慢了，下次您得练练速度。” 许芳被他逗得火气消了些，扭头瞪老张：“爸，您管管他！这院里老房子多，万一掉个砖头下来，砸着怎么办？” 老张把烟枪往地上一顿，磕了磕烟灰。他这烟枪，是母亲留下的旧物，手里一拿，心里就踏实。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他满腹牢骚，却只能顺着儿媳妇话说，“玩儿得高高兴兴的，别摔着。” 小石头跳下来，拍拍手上的土，跑赢了另一个外孙，得意洋洋地瘪着嘴。外孙他爸李强抱孩子过来，挤眉弄眼地笑：“大哥，您这孙子，真是您的翻版，爬树爬得跟猴子似的。” “别逗了，”老张脸上挤笑，“小孩子家家，皮一点没坏心眼。” “皮是皮，可也得教规矩不是？”许芳又开了腔，“老爷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，您这院里老房子多，万一磕着碰着，我们做儿孙的怎么对得起您？” 这话像刀子似的扎老张心窝子里。是啊，老太太 Má 正是腿脚不利索，动不动就摔倒。前阵子还把厨房的椅子扶手磕掉一块，要去修，老太太死活不让，护犊子护得紧。 “我这不是看着呢……”老张想说点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儿子张伟就爱抬杠，准保会接话茬。 果然，张伟开着一辆奔驰从院门口路过，没进来说话，车窗摇下来，声音带着点火气：“妈，我上班去了。小石头由您看着，他皮，您经验丰富。” “你这不是把事儿推给我嘛！”许芳把气撒在儿子身上，“这孩子你不管，我管得过来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