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来！”我又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师父脸上。第十七遍，手腕已经抽得发麻，身上全是汗，黏糊糊的，难受得很。竹竿砸在地上，“砰”一声，火星子又蹦老高。师父还是那副模样，站在风里，衣袂飘飘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“再来！”我咬着牙，又抡圆了胳膊。

竹竿擦着地面飞出去，带着呼呼的劲风。师父轻轻抬起一只手，竹竿就斜斜地停在半空，稳稳地悬着。他看着我，眼神跟刚才一样，没什么变化。“力道太散，心不静。”

“靠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憋火得很。这不是第十七遍了，真是要把我这劳什子胳膊打断才罢休。师父什么事都这么较真，一点小错就得折腾半天。可说到底，他也没表扬我一句，气死我了。

风声呼呼地从林子外头吹进来，卷着几片落叶打在脸上，冰凉的。我心肺火“噌”地一下就往上冒，真想干脆撂挑子不干了。可转念一想，师父教了三年，就没让我痛快过一次。再这样下去，打铁没个成精的时候啊！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火气压下去。眼睛重新看向那根悬在空中的竹竿，盯着它看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。心里默默数着数，一，二，三……脑子空空儿的，什么别的事情都不去想，就记着这一棒子，记着要往哪儿砸。

“来了。”

手腕猛地一震，一股力量顺着手臂传了下去。竹竿晃动了一下，歪向一边，然后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师父退后了一步，微微点头：“力道沉了，心也静了。不过，还是慢了半拍。”

“什么叫半拍！”我跳过去，伸手就要去卷师父的袖子，“你刚才不是看着么，我砸得够快了！”

“手放放。”师父轻轻一偏，躲开了我的手，“急了，就容易乱。”

“我乱什么了？”我梗着脖子，“明明就是我砸得快！”

“你自己感觉一下。”师父指了指自己，“心不静，手就跟着虚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他站在那儿，背对着风，步伐很稳，好像风再大也吹不乱他的衣角。这一刻，我突然觉得有点自惭形秽。自己呢，天天嚷嚷着要练好本事，可真到了关键时刻，还是心浮气躁。

“嗯……”我闷了一声，气焰矮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