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，山脚下收了我这个徒儿，不少人眼睛都红了。不是嫉妒，是真替我高兴。阿狗这外号，跟着我已经跟了十年。十年前我还是个光脚爬山的野小子，是谁也瞧不上眼。师父一来，二话不说，揣着我上 harms 到后山，一杆竹竿劈得我手都酸。那会儿我总不服，偷偷跟村里人打听，人家都说：“小崽子，跟了这疯道人，往后有出息。”

师父不跟我多话，可他手绝了。山风一吹，竹叶沙沙响，他就说，这叫“风拂叶动”，心里要有股劲，竹子再柔，也能分出个高下来。后来我学了剑，师父总说，练剑跟种地一样，得认得土，得懂节气。可这节气的说法，村里人谁听懂？他们只觉得我师徒俩不务正业，管天管地，连门框都不擦亮的。

这天没风，山路上全是晒得发白的碎石子。我拎着那把用了十多年的柴刀，磨得锃亮，正砍柴。柴火是得备着，冬天取暖，夏天熏蚊子。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，像是灶里没生火的锅，冷飕飕的。我喘着气，把刚砍的柴码成一小堆，抬头望了望后山，师父那间破茅屋，孤零零的，跟草丛里的一根野草似的。

正想着，山坳里有人影晃晃。我眯眼定睛，不是村里人，是个穿青布长衫的，背着个大包袱，走一步晃一步的，看着就吃力。这人走近了，我放下柴刀，蹲下身掸了掸脚边沾的泥点。“找谁？”我声音闷闷的。

那人一愣，打量我半天，才咧嘴笑了：“小娃娃，看样子是跟了你师父吧？”

“是。”我点点头。

“真巧啊，”那人叹了口气，把包袱往地上一放，“我找你们师父好几天了。”

“师父怎么了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突突直跳。

那人叹了口气：“你们师父……他走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我猛地站起身，柴刀在地上磕碰出声响。“去哪了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那人愁眉苦脸的，“就三天前还在，我叫他去镇上捎信，回来说……说往后山采药，等采够了就去。结果一个多时辰后，我就没见着他回来。问山下打更的，都说没瞧见人影。我儿子就在后山篝火旁玩，说看见有个影子往密林里去了……”

那人絮絮叨叨的，东一句西一句，每次喘气都带着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