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，这外号不是城里那些公子哥儿给的，是咱们这些在山脚下讨生活的人喊的。我叫狗蛋，狗屎蛋的狗蛋，因为我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柴火味儿，还有时不时就沾上点泥。要是师父在，他准会乐了，他总说，人得接地气，像这地上的野草，看着不起眼，可活得更带劲儿。

师父是啥人？师父是青城山上来的第一剑，姓柳，叫我柳生，听着挺斯文，可师父说，他这剑要是斯文了，就得喂狗。他教我剑法的那股子狠劲儿，我自己都怕。可师父只对我一个人狠，对别人，呵，那眼神，冷得像雪山上的积雪。

山脚下有个镇子，叫落霞镇。镇上的人都知道我，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，而是因为师父。师父收了我这个徒弟，在外人看来，挺不靠谱。我看着就比镇上的孩子大点儿，胳膊腿还细得跟豆芽似的，哪有习武的料。

可师父就是师父，他说句不好听的，在我这儿，他就是老天爷。他教我认字，教我读书，不光是那些破破烂烂的武功秘籍，还有那些死人念的经书。他说，光会打杀，是杀猪的买卖，要想活得明白，得懂人心。

“狗蛋，”师父有天喝着茶，茶叶子翻着跟头往碗里沉，“你看这茶，为什么能喷香？因为它遇热了。”他抿了口茶，“人心也一样，遇冷就硬，遇热就软。你要学的东西多了去了，光一根剑尖子，是戳不透人心的。”

我那时候傻，听得一头雾水。现在想想，师父这话，比啥剑法都管用。他教我剑，是从最基本的起手式开始，那招“采蘑菇”，听着不正经，可练了三个月，我才勉强能不把自己绊倒。师父说，练剑如做人，急不得。

师父是个怪人。他从不让我跟镇上那些孩子一起玩，也不让我去赌场、酒楼混。他说，江湖险恶，人心叵测，咱们是个唱独角的，得仔细点儿。可他有时候又呼啦啦往山里跑，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，回来的时候，脸上带着笑。

“赚了钱了？”我问。 “小意思，”师父擦着手，“卖了个故事。”

故事？啥故事？我80岁还没娶媳妇，得娶个仙女老婆……嘿嘿，这故事我听过，是镇上吹牛瞎编的，师父咋也开始瞎编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