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雨夜打烊的杂货铺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煤炉上，火星子顺着歪扭的铁疙瘩往下掉。陆星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用破瓷碗接住那点烫屁股的余温，嘴里呼哧呼哧地喘气。 “阿星，你这又是从哪儿淘来这玩意儿？”苏晚凑过来看，瓷碗底儿黑乎乎的，一看就是上次他煤炉里没烧完的煤渣子，“又闻着这味儿往家搬呢？” “没事儿，捡的。”陆星直起身，脖子一扭，把煤渣子往墙角扫，“前头老王家拆房子，我顺了点，能熬糖炒栗子。” 苏晚看着他那张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脸，心里噗嗤笑了一下。“别尽捡这些不三不四的。咱家糖炒栗子摊子，不能总让人看着像进拆迁现场。” “哎呀，这不是想着给你补补嘛。”陆星嘿嘿一笑，掏出块怀表，在油纸包里摩挲着，“上次听你念叨，说街角那家老杂货铺，晚上亮着灯，你就总惦记。我寻思着，咱家煤炉这火光……” 苏晚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开。“你想哪儿去啦？不就是馋人家张婶子那几样零碎儿？” “哪是馋零碎儿，”陆星把怀表往她手心一塞，“人家老杂货铺那灯，亮着就像……就像咱俩这摊子似的。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能一直有人看着，心里踏实。” 苏晚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浑身沾着煤灰的小子，想法还挺动人。她把怀表往回一塞，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煤渣子，往垃圾堆里一扔。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不过要真想补，不如给你买身像样点的工装。” “好嘞！”陆星一拍大腿，乐得跟捡了钱似的，“那我明天就给你熬一锅好栗子，赚了买你说的那身红毛衣。” 雨越下越大，煤炉的火光映着两人脸上的笑。苏晚看着陆星笨手笨脚地往煤炉里添煤，把歪斜的炉子扶正，心里忽然就暖和起来。这雨夜，就像一杯刚熬好的红糖水，甜里透着暖。 “走吧，咱回家。”她把算盘往布袋里一装，拉起陆星的手，“明天，天一放晴，咱就开张。” 陆星应着，两人踩着碎水洼往回走。路过老槐树下，苏晚抬头看了一眼。对了，那边还有盏灯亮着呢。她踮脚望过去，果然，街角那个老杂货铺，橘黄色的灯泡在雨幕里亮堂堂的，像一颗小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