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糖葫芦掉进了粥里

陆星远远地就看见了老槐树下那抹晃眼的黄。不是油菜花那种俗气的金，也不是秋天的菊花那种淡黄，是晒了一天的蜡纸糖纸，被夕阳一照，亮得晃人眼。他掂了掂手里刚从镇里煤球厂拖回来的两大捆半煤，黑乎乎的，沉甸甸的，心里却莫名觉得轻快。 “苏晚！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傍晚的风里有点飘。 正埋头把最后一块蜜饯夹进糖葫芦的苏晚抬起头，看见陆星抱着煤球，站在摊子几步外，手里还拎着个空麻袋。她扬了扬下巴，把手里的活儿放下：“来了啊，汉子。” 陆星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煤来了？今天生意不错啊。” “还行，”苏晚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脖子，“就陆大哥你给的生意。”她冲他眨眨眼，心里甜丝丝的，像那刚熬好的糖浆。 陆星把半人高的煤球往旁边一堆放好，麻袋口漏出的煤屑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拍拍手，走过来拿起糖葫芦串：“来，尝尝今天的新的，山楂的。” “还差最后一步，”苏晚接过他递过来的山楂，蹲下身，拿起旁边专门为这个准备的铜锅，“得穿糖稀。” “得了得了，你一个人忙活够了，”陆星看着她灵巧的手指在滚烫的糖稀里一蘸，一转，山楂就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外衣，又迅速被摆到一旁的竹签上，“我来就好。” 苏晚白了他一眼，但还是把穿好糖葫芦的竹签递给他。陆星笨拙地学着她的样子，结果拿起串来就差点滑掉，嘴里还念叨：“我说你这糖稀怎么恁烫……” “笨蛋，”苏晚没好气地笑，“小心点。” 一来二去，两个大男人就站在摊子边，一个忙穿山楂，一个忙拉糖稀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周围有老人摇着蒲扇过来买糖葫芦，有小孩叽叽喳喳地讨价还价，还有一对刚从戏台子回来的夫妇，笑眯眯地各买了一串，互相喂着吃。 “慢点吃，小心烫，”苏晚扁扁嘴，看着陆星给个老太太穿糖葫芦时，那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。 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陆星应着，手里的活儿却更利索了。 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卖糖葫芦的人少了，但巷口另一头，开始有卖馄饨的，卖烧烤的，都亮起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