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福吆喝着，柱子已经着好了火，炉膛里的火苗呼啦啦地蹿老高，把铜锅底下都映得通红。王德福凑过去，一把火钳子把半焦的引柴拨开，下面已经烧得滋滋冒油。他嘿嘿一笑，抓起旁边的水瓢舀了瓢冷水，对着锅底就是一泼，只听“嗤啦”一声，水花四溅，锅里升腾起一股白气，火苗反而烧得更旺了。

“快点，洗干净了就下锅！”王德福头也不回地喊。

柱子应了一声，手脚麻利地把锅刷得锃亮。王德福又从墙角旮旯里翻出一麻袋晒干的槐花，倒了一半进去，添上刚割回来的新鲜麦秆，柴火顿时烧得噼啪响。烟囱里冒出一股股浓烟，在院子里打转，惹得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围上来。

“柱子，你小子跟吃了枪药似的，这么猴急？”王德福凑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柱子抿着嘴，眼神里别有东西。他没直接回答，转身爬上旁边的梯子，从屋顶上扯下一根烟杆，蹲在院角使劲地磕。磕出来的烟灰里，掉下来好几个亮晶晶的铜币，在阳光下泛着光。王德福眼睛尖，一愣，“你小子藏了这些玩意儿？哪来的？”

柱子脸一红，把烟杆往地上一扔，“俺爹给的，说留着买书看。”他没敢说谎，是爹从镇上回来的时候顺手捎回来的，说是他念私塾攒下的零花钱。

王德福乐了，“哟，还真舍得拿出来，你这倔驴！”

正说着，院门吱呀一声开了，公社的王会计提着一盏马灯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几个红卫兵。

“王生产队长！这是……这是在烧什么？”王会计皱着眉头，凑近炉子闻了闻。

王德福连忙解释：“王会计，这是给孩子们煮槐花麦秆粥呢，今儿天热，孩子们正好放暑假，得填饱肚子。”

王会计打量了一圈，目光在柱子手里的铜币上停了一下，语气却很客气，“柱子，你多大年纪了？学校都放暑假了，你在这儿干嘛？”

柱子有些紧张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，“我……我帮王叔生火。”

王会计叹了口气，“都是孩子，得多学习。这年头，没文化可不行啊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指了指灶台，“这是生产队的仓库，最近是不是丢了些东西？”

王德福一拍大腿，“哎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