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你这是又想添柴还是吃干饭呢？"王德福没好气地吼回去，"就这架势，火柴早灭了，还得劳烦我跟着添！"他顺手抄起门廊下的檀木柴棍，朝那娃子努努嘴，"自己上去够，够不着就扒拉点秸秆救急去！"

那娃子是个半大的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年纪，瘦得跟豆芽似的，被王德福这么一吼，脸瞬间涨得通红，耳根子都发烫了。他吭哧吭哧地爬上灶台，手哆哆嗦嗦地想够到柴棍，可那柴棍放得有点高，他踮着脚尖，伸长了胳膊，就是够不着。眉头皱成一团，小嘴一撅，刚要发作，就被王德福后面的话噎了回去。

"够不着就扒拉点秸秆救急去！"王德福的声音更严厉了点。那小子喉咙里咕噜一声，知道再嚷嚷下去怕是要挨揍，只好又缩回头，开始扒拉灶膛边上剩下的秸秆。

王德福看着他这副熊样，心里更来气了。他蹲下来，看着灶膛里飘忽的火苗，火光映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，皱纹里嵌着岁月的痕迹。火苗忽明忽暗，像极了村里未来的日子，说不准会是什么光景。

媳妇在灶间喊："老王头，再给熬点姜汤，今儿晚上备不住冷得邪乎！"王德福应了声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他往灶膛里又加了几块炭，火苗"呼"地窜高一截，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火光下，王德福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他一边往灶膛里添草，一边琢磨着明儿个该派谁去镇上打油。老李腿脚不便，只能劳烦小石子去。那小子虽然瘦，但手脚麻利，跑得快，去镇上打油总能少走点弯路。

得十分钟后，媳妇端着姜汤进来。王德福接过碗，热气熏得他眼皮直跳。他喝了一口，辛辣的滋味在喉咙里打了个转，驱散了不少寒意。"哎哟，今儿晚上可真够给自己找罪受的。"媳妇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，"地里的麦子怕是要遭殃了。"王德福呼出一口白气，"还能咋地？昨儿个摸黑去看，不少地方都积了薄冰，今儿个太阳露个脸，怕是要被冻蔫喽。"他想起自家那块麦田，心里直打鼓。采用的新品种，产量是比老品种高，可这老天爷……

"得赶紧想想办法。"媳妇的声音低了下去，"要不我去跟老刘家商量下，两家合伙支个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