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的霓虹灯像被打翻的调色盘，红绿黄蓝恣意地涂抹在天际线上。张道陵叼着没点燃的烟卷，眯着眼坐在街角电线杆底下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道袍，油渍和灰尘的混合物让那颜色显得有些黯淡，只有袖口挽起的白布镶边还能看出点当年的气派。

老道手里把玩着个铜钱剑，铜钱边缘已经磨得光滑发亮，偶尔晃动一下，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。旁边几个行脚商人眼神示意地相互看了看，虽然没人说什么，但那种若有若无的目光，像是在说“这位师傅，您这摊儿有点怪”。

张道陵不为所动。他耳朵尖，能听出那些目光里头的意思。无所谓，他在街角站了二十年了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摆摆摊儿，赚点零花钱，顺便看看这花花世界，比在山里打坐强。

“师傅，时间不早了，收摊吧。”个满脸油光的胖子凑过来，他是老道常客，买过不少符水护身。“今儿个生意一般，就卖了三碗符水。”

张道陵没吭声，用袖子擦了擦铜钱剑上的灰，小心地收进怀里。他这摊子不卖对联，不卖香烛，就卖符水。说玄乎点，是给人驱邪避煞；实际上嘛，就是卖瓶装矿泉水，有时候加点柠檬酸提味。

街灯渐亮，人群散去，街道渐渐冷清下来。张道陵正准备收拾东西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，脸上满是急切。“道长！道长！帮帮我妈！”

那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，头发有些凌乱，校服裙下摆都被磨得脏兮兮的。她怀里抱着一台老旧的平板电脑，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乱码和几个弹窗广告。

“怎么了？小姑娘，出什么事了？”张道陵放下铜钱剑。

“我妈……她中了邪！”女孩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医生检查不出来，家里人都急坏了。我听邻居说您是得道的道长，所以……”

张道陵皱了皱眉。他活了快八十岁，见的怪事多了去了，但“中邪”这种说法，他现在也听得少。按理说，现在的都市里，这种迷信早就该绝迹了。

“你带我去看看你妈。”张道陵站起身。

“好！谢谢道长！”女孩连忙点头，抱着平板跟在后面。

老道跟着女孩七拐八绕，来到一栋老式居民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