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的午后，空调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。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盯着咖啡杯里漩着的小圆圈出神。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，眼皮忽然跳了跳。邻桌一个女孩抱着吉他，正自顾自地哼着不成调的调子，手指在琴弦上断断续续地跑动。

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踩着不成规的拍子，可不知怎么，林默就听入了神。他本来在跟一个甲方磨方案，脑子嗡嗡的乱，听到那怪里怪气的调子，愣是给静下来了。女孩唱到高音，声音卡壳了一下，她也不恼，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，自嘲得像个孩子。

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砸进来，正好落在她侧脸的轮廓上。林默看得有些痴，也不知道是咖啡的味道太差，还是那女孩的歌声太勾魂。等他回过神来，女孩已经唱完了最后一首歌，摘下耳机，冲他勉强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说：“不好意思，扰到您了。”

林默摇摇头，喉咙发干，竟忘了说什么。女孩也不在意，抱着吉他站起来，跟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，转身就走了。她走得很轻快，背影在门口晃了一下，就像没投下一根影子的幽灵。

林默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出神。他后来才知道，那个叫苏晚的女孩，是个无业游民，靠到处弹唱赚点零花钱。她抱着吉他的时候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捡到了全世界最宝贝的东西。那时候林默才明白，有些人就是为这个瞬间的惊艳而来，像夏夜里的萤火虫，一闪就没了，却亮得让人忘不了。

后来他们熟悉了。苏晚来公司楼下等林默下班，会给他带街边刚出炉的烤冷面。她总说，林默做的方案是没灵魂的，像流水线上的产品，而她唱的歌才是有温度的。林默嘴上说着不客气，心里却觉得，自己那点枯燥的工作，好像真的比不上她指尖流淌的音符。

他们一起在深夜的街头散步，聊着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远方。苏晚总说，她想去看看雪山，想在海边唱歌。林默就幻想着，有朝一日她站在雪山脚下，他会突然窜出去，搂住她的肩膀，大喊一句：“你看，就在我面前。”

可现实很骨感，现实就是，苏晚有时候连明天住哪儿都不知道。林默看着她，心里像长了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