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坐在下首，看着桌上的茶水微凉，又忍不住给自己加了点热气。她娘林氏绣了匹牡丹，本就是冲着她爹林远和太后娘娘的喜好，如今被她夸了一句，倒也得了点功夫。但这功夫，怕是撑不了多久。

太后娘娘对林氏的好处，从来都是看在林远份上。林远自从登基那会儿就疏 Far from the court，如今更是深居简出，连带着他们林家都跟着水涨船高。可这水，总有退的时候。

就像现在，太后娘娘赏的这株兰花，还没开透就送来了。林氏放在窗边，本该是喜气洋洋的，可林婉儿瞅着就觉得眼熟。前儿个宫里送来的海棠，也是这么个景况，还没过气就蔫了。

“阿娘，您这兰花，怎么开得这么快？”林婉儿笑嘻嘻地问，心里却盘算着。这兰花是宫里近些年从江南弄过来的，本就娇贵，送来的时候还挂着彩带，如今却蔫头耷脑的，兰花本就半阴，现在移了地方，又是人工照料，自然是没了生机。

林氏搂过女儿的手，掌心温热，心里却泛起嘀咕：“你说这花，怎么……”

“阿娘，”林婉儿打断她，声音柔和，“您这兰花，怕是沾了什么脏东西。昨儿个宫里送海棠来的时候，我瞅着锦盒边儿有黏糊糊的痕迹。这兰花又是新送来的，说不定也……”

林婉儿故意说得含糊，林氏却听懂了。宫里往家里送东西，从来不仔细检查。若是出点什么问题，摔锅的就是下人。她如今在娘家，娘家和娘家，本就是两家人。若是这兰花出了岔子，林远怪罪下来，她哭都没地儿哭。

“……”林氏的表情僵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，“也是，宫里的人，哪管这些。”

林婉儿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不见半分。她娘这点小心思，她早就看透了。她娘是宁愿自己受委屈，也不愿得罪林远。

“阿娘，您再给浇点水吧，这花看着可怜。”林婉儿伸手去接花盏，指尖不经意间触碰了一下林氏的手腕。林氏手腕上的玉镯子，正是当年林远给她的订亲信物。

眼瞅着林氏就要伸手，林婉儿却突然缩回手去。“阿娘，我这手烫，给您换水。”

林氏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没事，我换个。”

林婉儿盯着她娘的手腕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