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换身第一天

毒日头当头烤，王秋姿感觉自己像块烧红的铁，扇子摇得飞快，可那风除了拂过她发梢，啥也没留下。她爸王建国吭哧吭哧割稻子，汗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里，泥点子蹭一身的，可人家愣是咧着嘴笑，说这稻子长得顶带枪的，再不收怕被老天爷收了去。 秋姿在田埂上转悠，脚底下泥巴软乎乎的，黏糊糊的，让她有点没辙。站久了，脚底板都麻了，她爸割得快，她已经跟丢了一截。旁边老李家媳妇递过来一张荷叶，叶片大，滴水不沾，还能当扇子用。 “秋姿，歇会儿吧，看你爸累的。”老李媳妇把荷叶塞她手里，顺手给她拔了两根狗尾巴草，咔吧咔吧掰成两半，一头削尖了，往脸前一拨拉，嗡嗡响。 秋姿接过荷叶扇了两下，那凉意倒是蹭蹭往骨头缝里钻，精神头都好了几分。她瞅着田里那几棵歪脖子树，叶子黑绿黑绿的，在烈日下都快蔫了，心里直叫难受。那树是村里最好的树，底下能遮阳，能乘凉，虽然不高，但枝繁叶茂，多少树荫给村里人省了麻烦。 “爸，那几棵歪脖子树咋办？看着都快不行了。”秋姿放下扇子，跑过去指着那几棵树问。王建国割得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镰刀哐当哐当响。 “咋办？等它自个儿死呗。”王建国喘着粗气，把镰刀往地上一戳，“不搭理它，还能碍着谁的事儿？” “不行！不能不管。”秋姿急了，跑过去就薅王建国手里的稻子，“爸，您再看那几棵歪脖子树，晚上能给人乘凉呢。他们村那棵树，去年还给我家送了把粽叶呢。” 王建国被她薅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手里的镰刀都掉。他回头瞪瞪秋姿，又往那几棵歪脖子树瞥了眼，那树确实长得不如别的壮，叶子稀稀拉拉的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 “你个丫头，这是跟爹犟呢！”王建国伸手想敲她脑袋，秋姿往旁边一闪，躲开了。 “那是为了大家伙儿着想！”秋姿理直气壮，“您看，夏天没树遮阳，大家不是都热得像孙子似的？” 王建国哼了一声，不言语了，继续割稻子。秋姿看他不肯，自己就蹲下去拔草。她爸割一行，她拔一拨，弄得满身泥，活像个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小泥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