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温暖

手机扔在沙发上，屏幕暗下去。姜天盯着天花板，盯着那块天花板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屋子里挺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咚咚咚的，像是有谁在敲门，不，好像不是敲门，是有人在里面踱步。 他想起昨天晚上赵雪晴质问他的时候，她的眼神。不是愤怒，是那种……失望。那种失望让他心里发冷。他想解释，想说其实他不是故意忘记答应她的事情，是那天太累了，脑子嗡嗡的，就没听见。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下去了。男人嘛，解释啥，说多了反而是错。 客厅的灯还亮着，昏昏黄黄的，灯泡好像快坏了，光线暗淡。他想起赵雪晴以前总抱怨家里灯太暗，让他换一个亮的。当时他嘴上说着“再说吧”，心里其实想着等发了奖金就买。结果呢，奖金发下来没几天，他就被叫去加班，接着就没接着。 一阵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，有点凉。他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。沙发靠背硬邦邦的，不让人舒服。他想过回房间睡，房间太冷清了，他不想去。就在沙发上躺下了，背靠着沙发的头枕，翻了个身。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，是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喂，是姜天吗？我是小丽，王总的女儿。我妈说……嗯……让你明天记得给她买束康乃馨，就红色的那种，九朵。钱微信转给你，地址发你。” 他愣了一下。王总？王总他认识，公司的大老板，挺严肃一个人。他女儿？这都啥时候了，还让买花？不过……王总的夫人应该身体不好吧？上次公司年会上，王总提过。让买点补品，他给忘了。现在有人提醒，总比忘了强。 他拿起手机，找到微信，给那个号码发了个“知道了”过去，然后把手机又扔在一边。算了，明天早点起，去买完赶紧回来。反正明天也要上班。 这么一想，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稍微松动了点。不是对赵雪晴的，是对……别的。好像不管怎么样，生活总得继续。明天还得上班，明天还得跟那些同事打哈哈。 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还是赵雪晴的脸。她不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惊艳的类型，就是那种特别舒服，特别安心的样子。就像这屋子里的灯光，虽然暗，但很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