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挣扎

费明慧手托着下巴，看着脚下晃悠悠的小马扎，嘴角抽了抽。这玩意儿还真是沈尹的心肝宝贝，他爷爷当年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工作时不小心弄丢的，捡回来的时候腿都磕残了。沈尹花了好几道工序才把它修好，还带着一股子老北京的胡同味儿。 "姐，你这三天两头往这儿跑，啥时候走？"沈尹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点无奈。 费明慧晃了晃脑袋，书堆里找来的信纸和钢笔突然掉了下来，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捡起来。"我这不是等一个消息嘛。"她叹了口气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 沈尹走过来，在她对面坐下。"什么消息？我爷爷那边有消息了吗？" 费明慧摇摇头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沈尹的眼睛。"别提了，那些老家伙们又卡壳了。"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"费孝通爷爷非要坚持按他们那一套来，沈爷爷那边又不认，非要搞什么新花样。" 沈尹皱了皱眉，"这都多少年了，他们还在争？" "争什么?"费明慧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些，"争谁对谁错？争谁走谁留？MD这都什么年代了，他们还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！" 沈尹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费明慧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，又放缓了声音，"我...我就是有点烦。" 沈尹叹了口气，"你爷爷跟你一样犟，我爷爷也一样。两家人能走到一起，靠的就是这股子犟劲。" 费明慧沉默了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沈尹说得对，费孝通和沈从文都是民国时期响当当的人物，两家人能一直走动，靠的就是彼此的坚持和固执。可到了他们这一代，这种犟劲却成了阻碍。 "沈尹，"费明慧突然开口，"你说，我们能管住他们吗？" 沈尹摇摇头，"管不住。管不住也确实不该管。" 费明慧站起身，开始在书堆里翻来翻去，"总得有个结果吧？不管好歹，总要有个说法。" 沈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费明慧这种性子，跟谁都能吵起来，唯独跟沈从文那倔老头，倒有几分像。只是不知道，这像，是好是坏。 "姐..."沈尹看着费明慧的背影，突然有种冲动，想说点别的，想说点能让她心情好点的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