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相识

费明慧抱着那两大袋书，脚步子都有些打飘。秋日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，晒在身上，可她心里头却像揣了个小火炉，嗡嗡地响。回转身，路过那家老字号油条铺子，飘来一阵子刚出锅的油条香味，混着猪油和面粉的香味，勾得她肚子叫唤。 “明慧丫头，又跑哪淘书去啦？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费明慧回过头，看见爷爷费孝通正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。她把书袋往地上一放，揉了揉发酸的胳膊，乐呵呵地说：“爷爷，您怎么来了？我...” 费孝通摇摇头，走过来接过书袋，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，眼睛里满是笑意。“淘书淘得这么起劲，可知这书少不少？你这丫头，跟爷爷当年一样，就是爱这些旧东西。”他把书袋往旁边的大木椅上一放，又从油纸包里掏出油条递给她，“喏，刚出锅的，趁热乎吃。” 费明慧接过油条，咬了一口，油脂在嘴里化开，香喷喷的。她吃完一个，又接过来一个，边吃边问：“爷爷，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 费孝通乐呵呵地说：“我到图书馆那边办事，看见你这丫头像只小蚂蚁一样，在书架间钻来钻去，就忍不住跟过来了。你这丫头，就是晒不黑，就这点像你爹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接着说，“你爹也爱书，可他不像你这般痴迷。” 费明慧低头咬着油条，心里有些不服气。她爹沈从文何许人也？那是民国时期的大作家，怎么会不像她这么爱书呢？她抬起头，梗着脖子说：“爷爷，您别这么说，您见得少！我爹他...” 费孝通打断了她的话，笑着摇头：“你这丫头，就是犟。你爹他，自有他的坚持和追求，那是咱们这辈人比不了的。” 两人正说着话，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：“费先生，费小姐，你们也在这儿呀。” 费明慧和费孝通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过来，身后还跟着几个学生打扮的人。小伙子约莫二十出头，眉清目秀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腰间系着条布带，脚踩着一双草鞋，看起来风尘仆仆。 费孝通认得他，笑道：“沈家小子，你这是从哪儿来？” 小伙子定了定神，这才注意到费明慧，眼睛一亮，随即笑道：“费先生，我这不是正带学生到您这儿来查资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