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甜蜜

灶火噼啪响，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。李雪霜背对窗户，给茶叶温杯。今天穿件白底碎花棉布褂子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手腕上串的银镯子，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。起火时引子烧焦了点，她顺手用袖子擦了擦，灰扑扑的。店里还空着。 这会儿差不多是午饭后的光景，街上人零零散散，茶馆子生意一般般。李雪霜也不急不躁，慢悠悠地收拾着前几天的碗碟，擦了擦桌子。抹布在她手里转着，偶尔停下来，对着光看了看上面的油渍，又歪头瞅瞅墙上的日历，心里盘算着是下午去采茶，还是等几天等新茶上市。 “老板娘，里面有人吗？” 门‘吱呀’一声被推开，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走了进来。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手里还提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远道而来。 李雪霜闻声回头，看了他一眼，也没起身，只是道：“坐。”声音不紧不慢，带着点自家人的随意。 男人也不客气，自个儿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把布包放在腿上，解下来打开，里头是一把鸟笼，里头养着两只画眉，正‘叽叽喳喳’地叫唤。 “老板娘，喝点什么？”男人问，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李雪霜身上，眼神有点放肆。 李雪霜没说话，转身去柜台那边拿了个茶壶，倒了杯泡好的龙井放在他面前的桌上。“自己看。” 男人拿起茶杯，闻了闻，夸道：“嗯，今天这茶挺讲究。”他又看了看李雪霜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老板娘，你这店里就你一个人？” “忙过一阵子就安静了。”李雪霜回他，没打算多聊，自顾自收拾起了桌子。 男人也不勉强，自顾自跟两只画眉说话，偶尔发出些响声逗它们。李雪霜就坐在他对面，不说话，安静地喝着茶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把他拉长的影子投在墙上。 过了一会儿，男人把画眉笼子捧到面前，小心翼翼地剪断系着吊环的绳子，让鸟儿飞出来在地上走。两只画眉扑棱着翅膀，在男人脚边跳来跳去，时不时用喙啄他一下，像是在撒娇。 男人疼爱地将鸟儿往怀里搂，轻声哄着：“乖，别闹，乖。” 李雪霜看着他，心里有点莫名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