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岁月都是光

王掌柜手里的蒲扇摇得更起劲了，满街的热浪都好像被他这股子蛮力给扇散了些。他瞅着林默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是在说，我说这小子，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。 林默没应声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往旁边那坛子蒜泥里埋了埋。他不是没听见，也不是忘了。老周捎话那会儿，他听是听了，应得也干脆。可日子一长，就像这缸子蒜泥，越放越沉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“怎么不了？”王掌柜又问，这次语气里带了点促狭，“城西那老宅子，我亲眼见的，窗明几净。你一个大学生，毕业了也用不着多大地方，那儿刚好。租金便宜，还省下一大笔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关键是，离着咱们这儿也近，以后有事，脚底下就到了。” 林默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不喜欢那儿。” 王掌柜挑眉：“哟？为啥？嫌远？还是嫌弃那房子旧了？” “都不是，”林默扯了扯领口，白衬衫襟上沾了点面粉灰，“就是……不太喜欢。” “哼，年轻人就是年轻人，”王掌柜摇摇头，也不再多问，“想住哪儿，自己决定。我这当铺，管的是你的银钱，不是你的心思。” 他把几张银票往桌上一推，拍了拍林默的肩膀：“得了，你有你的打算，我也懒得管。不过话说回来，那老宅子……”他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据说以前是城里一位当官的宅子，后来败落了，几经周转，才落到现在这房东手里。你要是真去，可得小心着点儿。” 林默的心头咯噔一下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王掌柜这话里的意思，他听得分明。那老宅子，自然不是什么好地方，破败、阴森、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。 “我……”他又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 “行了行了，”王掌柜摆摆手，“我说这么多干嘛。自己去不去，你自己拿主意。”他站起身，背着手往柜台里走，“我该打烊了，明天见。” “明天见。”林默应了一声，看着王掌柜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灯光里，这才松了口气。 他重新拿起筷子，夹起一筷子蒜泥，放进嘴里，辛辣的滋味蔓延开来，仿佛能驱散不少闷热。只是心里那股子堵得慌的感觉，却好像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