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梦里都是你

老茶馆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又关上了，风铃响了两下，声音闷闷的。林默没理会，手指还在茶杯沿上摩挲。那杯铁观音早就凉透了，茶汤的颜色也浑浊得不像话。 “小林，又想什么呢？”王掌柜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沾了面粉的袋子。“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儿。” 林默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又把那杯凉茶端到嘴边抿了一小口。苦的。 王掌柜噗嗤笑了一声，“别喝凉茶了，我这儿刚出炉的桃酥，给你尝尝？”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，里面是白胖胖的饼子，还带着点油光。 林默瞥了一眼，没动。王掌柜也不勉强，自顾自给旁边桌的老顾客续茶去了。 这日子过得像什么？林默看着窗外。午后的阳光把街边的梧桐树影子拉得老长，几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过，吵吵闹闹的，像很久以前一样。那时候的他，也是这群孩子里的一个，看见对街穿白衬衫跑过去的那个姑娘，心跳得能擂鼓。 陈婧。 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十年，好像才刚刚开始熟悉。十年前，他蹲在青石板路上看风景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跑过的样子在夕阳下晃得他眼都花了。那时候的他觉得，全世界最好看的就是她，连路边的狗叫都变得悦耳了。 后来呢？后来她去了南方，去了很远的城市。他留在了这里，开起了这家老茶馆，守着这么点念想。茶馆的木头窗沿上，还留着当年她不小心磕掉的一小块漆，他一直没舍得重新刷。 王掌柜端着茶壶过来，往他的杯子里续了点水，说：“想当年你追那个陈小姐，跟个愣头青似的，现在还是那副蠢样。” 林默嗤笑一声，“你懂什么，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。” 王掌柜摇摇头，也不反驳，给他续好茶就走了。 林默看着那杯重新热起来的茶汤，慢慢喝了一口。温吞的，平淡的。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。过得好不好，有没有人爱。这些念头像夏天午后的蚊子，嗡嗡地吵得人烦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她在电话那头哭着问他为什么不去找她，他当时说，这里习惯了。现在想来，那哪是习惯，分明就是不敢。 手机响了，是陌生的号码。林默看了一眼，没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