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沙丘之鼠

李思想死昨晚那顿酒了，头疼得像有人拿凿子在他脑子里凿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脑袋嗡嗡直响，打个酒嗝，一股酒气混着什么脂粉味儿直冲鼻腔。这地方是哪儿？ 刚醒，脖子一扭，差点栽倒。软塌塌的波斯毯，金丝绣的龙凤，他推了推身上锦袍，又痒又重。这不是胡亥那小子的宫殿吗？怎么睡在这儿？ 对，胡亥。他猛地坐直，昨晚的光影晃了晃。赵高……还有李斯！那顿酒，李斯把他灌得烂醉，说什么“公子今夜大醉，正好暂歇”。然后呢？然后就到了这儿。 “公子？”一个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声音怯生生的。 李思想搭话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。咳了两声，才哑着嗓子道：“谁？” “奴婢……奴婢参见公子。”侍女在外面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胡亥公子。” 李思想笑了，苦笑。胡亥……他现在得这么叫？他掀开锦被，发现里面还铺着一层轻纱，隔绝了些寒意。低头看了看，身上衣服没变，只是袖口染了点酒渍。 “进来。”他嗓子哑得厉害。 侍女轻轻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个温水盆，还有一块温热的炭。“公子醒啦？水，还是先喝口水？” 李思想接过去，捧着有些烫手的盆，小口小口喝了几口。头脑稍微清醒了点，但那股宿醉劲儿还在。他放下盆，揉了揉太阳穴。 “昨晚……发生什么了？”他试探着问。 侍女愣了一下，眼神闪烁，“回公子，就是……公子多喝了点酒，奴婢扶公子睡下的。” 多喝了点酒？李思想眯起眼。不对啊，他明明记得说了很多话，关于六国旧事，关于自己这个“备份小王子”的身份……还有李斯那双阴恻恻的眼睛。 “公子说……很多话？”他追问。 侍女被他说得有点紧张，小声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记得了。公子醉得很深。” 李思想看着她，看着这双小心翼翼的眼睛。谎言？还是真忘了？不管怎样，他现在身处险境。胡亥虽然是个傀儡，但李斯和赵高……他们可不是。 “你出去吧。”他挥挥手，“我自己能处理。” “是，公子。”侍女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门。 李思想靠在榻上，眼神却瞟向窗外。天还没亮，黑色还是主导，但风声似乎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