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又细了些，稀稀拉拉地敲着车窗，把外面街道的景象搅得一团模糊。我盯着后视镜，里面的人影还是老样子，赖在车里半天不动弹。这鬼地方堵得跟锅底似的，导航说前面有 条路能绕过去，可看了看时间，断断续续开过去也得猴年马月。

手边的人民币还在抽屉里呼啦啦地响，上次那笔生意最后那截没捞回来。老王骂我脑子被门夹了，非要赌那口气。现在想想，还真他娘的亏大了。烟灰缸里堆得跟座小山似的，烟头一根连着一根，抽得比谁都勤。后视镜里的人突然搅动了一下，大概是嫌弃烟味太冲，皱了皱眉。

我瞥见他发给我的最后那条信息，凌晨三点发来的，就五个字：“早点睡吧。”然后就没下文了。手机屏幕冷冰冰的，跟他亮晶晶的眼睛一点都不搭。手指戳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关掉了。心里头像是堵了块石头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
雨又大了点，前头突然窜出辆摩托，黄皮车子，速度贼快，刮着我的车屁股就过去了。后视镜里那家伙摇摇晃晃的，看样子是真急。喇叭声嗷嗷叫，像极了当初他追我的时候，在小区门口撒野的样子。我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，赶紧把车往前挪了挪，生怕把人家给剐了。

前头路口的红绿灯坏了，变成闪烁的红光，两拨人堵在中间，谁也不肯让步。后视镜里的人影又晃了一下，像是没耐心了，想直接开过去。这要是被拍，又是一大笔罚款。我叹了口气，踩了点火，逆着车流往前挪。

手机又响了一下，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问我是不是叫林薇。我摸了摸下巴，这名字有点眼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回复了个“嗯”，对方立马回过来：“昨天在广场帮了你，谢谢你。”广场？我环顾了一下四周，哪有啥广场。可能是记错了，也可能是……

后视镜里的人影越来越模糊，手里的方向盘都有点打滑了。雨刮器嗡嗡地响着，前面的车亮着刹车灯，一排排尾灯连成了线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啦的，像是无数人在敲打着我的心门。心里头乱糟糟的，想起以前他总爱在我耳边念叨，说雨天开慢点，别怕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还是那条陌生号码，这次是条语音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