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不像刚开始那么密集了。车里的空调开得足，我呼出带着雾气的水汽，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，妆都有些花了。张浩回头瞥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盯着前面的路。他的目光很轻，像飘过一片落叶，没什么温度。

“到了告诉我。”我小声说，感觉喉咙有些发紧。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车上放着舒缓的音乐，钢琴曲像一层薄薄的纱，盖在空气中，但我一点也没听进去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刚被水搅浑了一样，那些模糊的片段和听不清的对话在脑子里挥之不去。

下了车，门口的保安拦住了我们。“两位，请登记。”保安面无表情地挥挥手，眼神却瞟向张浩带来的那个大箱子，箱子上贴着“搬迁”的标签。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小包，包里是那件他送我的丝绸睡衣，淡淡的龙涎香还在，是他独有的味道。

我先进去，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人。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，像踩在薄冰上。电梯到了七楼，停在一扇门前。“林薇……”

“嗯？”我停住脚步。

他站在电梯口，眉头皱着，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，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，像是愧疚，又像是逃避。他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“那个……房子的事，我会尽快处理。”他声音有些干涩，像是在克服什么心理障碍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指甲无意识地嵌进掌心。“处理？什么意思？”我的声音也变调了，比平时尖锐了一些。我知道他指的是我爸妈留下的那套房子，那是我们曾经提过的婚房。

电梯到了顶楼，门打开，外面是倾盆大雨。张浩转身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。他的肩膀微微垮着，暴露出一种无力感。“没什么意思，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决定先回去了。”他顿顿的意思是，他不会要那套房子了。

我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这样的人， принципиальный 到有点没道理，但又能让人无可奈何。他总是把事情办得明明白白，却从不多说一句，仿佛多说一句就是承认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