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老旧的娃娃机

这破娃娃机，我得说邪乎。每次路过那家二手店，我都得绕道走。你知道的，就街角那家，招牌都歪了，玻璃棚子蒙灰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晦气。但要命的是这娃娃机，孤零零蹲在那儿，比店里那几排直板广告牌都显眼。 就是它。我看它快有两个月了，永远是同一个模式。里面是个 плюшевый кукла，一个粉嘟嘟的小熊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背带裤。关键是那眼睛，黑乎乎的，像两颗上好的黑曜石，可总觉得有东西在往你眼睛里瞧。每次经过，我都觉得那小熊眼睛直勾勾地跟着我转，转到我心头发毛。 店里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，大半边脸被络腮胡子遮住，眼神像被什么东西戳瞎过。他天天在门口抽烟，吧嗒吧嗒响，嘴里老念叨要拆了这个娃娃机。他说夜里总能听见那小熊哭，呜呜呜的，跟个可怜虫似的。可他也不拆，你说怪不怪。 上周末，我实在憋不住了。那天我路过，那小熊眼睛又死死盯着我，嘴角还咧着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哭。我口袋里刚好还有几张前阵子打折攒的钞票。平时我从不碰这玩意儿，路过都烦，可那天我就是手贱，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 推搡那铁皮门的时候，我听见里面有金属摩擦声，咔咔的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。机器挺沉，得费点劲才打开。里面光线暗，一股塑料和灰尘的味道。小熊歪在一边，背对着门口，侧脸对着我这方。我的手在积满灰尘的玻璃后面摸索，摸了半天，才碰到个小玩偶。是个一模一样的小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右眼珠子缺了一块，透出里面空洞的白色。 我把它拿出来，机器发出“叮”一声轻响，那该死的铁门也自动关上了。我攥着小熊，心里发毛，赶紧跑路。路上我总觉得有人跟踪我，回头一看，空无一人。小熊在手里挺沉，毛也硬，像是缝上去的，不是注塑的，质感很奇怪。 回到家，我把它放在桌上。小熊没动，就那样坐着。我盯着它看了半天，忽然发现那块没眼珠子的地方，好像……渗出点水迹来。那水迹是暗红色的，小小的，像鼻涕一样挂在上面，干了好久，边缘已经有点发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