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工厂里的摸爬滚打

那天下工，天擦黑得跟泼了墨似的。林浩磨磨蹭蹭收拾家伙什，手里那把锉刀都跟长了感情似的，颠颠簸簸地在掌心转了好几圈。车间里头，老王跟他几个师弟正凑在一块儿，低声嘀咕着啥。 「林浩，今儿个咋还磨叽这么晚？」老王抬眼瞅了他一眼，脸上带着点不忿。 林浩直起身子，把工具箱盖子扣得咚一声响：「咋了？你们不也还没走？」 「那不一样！」老张斜了他一眼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「我们这里是正常下工，你们技术科的是leben不勒斯啊，干一天，琢磨三天。」 林浩嘿嘿一笑：「那你们琢磨啥呢？莫不是琢磨晚上去哪个小酒馆搓一顿？」他跟这几个人打交道挺熟，除了老张，老王、老李还有个女的，小芳，都是老实巴交的干活人。 老王摆摆手：「去你大头鬼！小芳她妈今晚查岗，回个头就完。咱几个想琢磨点别的。」他神秘兮兮地凑近，「林浩，你不是说手艺不错，能搞点小发明啥的？」 林浩心里微微一动，面上却装作没听见：「瞎琢磨啥呢？手艺不是天天练，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。」 「得了吧你！」老张嗤笑一声，「你那点心思，瞒得过谁？上回你不是说，想弄个啥自动上料的小玩意儿？」 林浩脸色微变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：「那不是瞎想呢嘛，设备都老掉牙了，哪有那么多心思。」 「嘿，你还真装了。」老王拍了下他的肩膀，「走，哥们儿给你送行去。」 四个人走出厂大门，夜风一吹，人的脑子都清醒了点。路灯下，林浩看着他们三个的背影，心里头却像是揣了个小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 回到宿舍，林浩躺上炕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那把锉刀放在床头，锃亮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他想起车间里那几台吱呀作响的机床，想起老王他们几个人的话。 「林浩，你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啊。」 「那可不，脑子活泛着呢，就是不用在正道上。」 这些话，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。可到底，该往哪使劲呢？他想起老家，想起父母，想起当初那个只身来到省城的决心。 第二天上班，林浩特意去设备科转了一圈。看着那些锈迹斑斑的机器，他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