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头回进城

林浩在厂里混了俩月，心思早就活泛起来了。车间里那帮师哥师弟，要么是家里有点门路，要么就是认死理，干一天算一天。林浩不是，他心里头有盼头，想搞点啥不一样的事。 那天下工，天擦黑，林浩磨磨蹭蹭收拾家伙什。他兜里揣着五块二毛钱，是厂里发的第一个月工资，减去三块膳费，剩下两块多。揣着这钱，他心直痒痒。为啥？因为他听厂里老王吹牛，说最近城里头搞什么物资交流会，什么稀罕玩意儿都有，还能换到好几个地方的票证。 “物资交流？啥玩意儿？”林浩一边往家走，一边琢磨。他爹是公社文书的，家里就他一个娃，从小没少听爹念叨票证的珍贵。那时候啥都得凭票，肉票、布票、粮票……啥票儿金贵，啥东西就多钱。能在交流会上换到上海、北京的票证，那可就是发了。 林浩家离镇上得走大半个钟头，镇子离县城也有十多里地。他算着，要是能去交流会，他兜里这五块二毛，说不定能换回来几斤肉票，或者几尺好布。他娘以前总念叨，说他身上单薄，得多穿点。他媳妇儿还在家等着他呢，指望着他给捎点啥念想。 想着想着，林浩脚下都带劲了。他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，在那上面画了半天，一会儿画个肉票，一会儿画个布票，最后画了个大大的“上海”。他琢磨着，要是能换张上海票，他能不能再跑趟上海，给媳妇儿买件毛料大衣？ 到了家，林浩媳妇儿正坐在门槛上扒拉着玉米粒。见他回来，抬头就是一句：“回来啦？今儿个厂里不错吧？” “还行。”林浩应了一声，赶紧放下工具，凑过去，“媳妇儿，我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 “啥事儿？” “今儿个厂里老王说，城里头搞物资交流会，啥都有，还能换票证。我想……我想去瞅瞅。” 媳妇儿乐了：“去干啥？你那点钱，够买啥的？” “我那点钱，是想换点票证回来。”林浩嘿嘿一笑，“肉票、布票都行，你要是想吃肉了，或者想改改衣服了，都容易。” 媳妇儿咬咬牙：“行，去吧，钱不够我给你凑点。” 林浩感动得不行，搂住媳妇儿就亲了一口：“媳妇儿，你可真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