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铁饭碗与青春梦

林浩站在厂门口，望着那排排低矮的瓦房，心里有点发堵。十七岁，刚毕业，他成了机修厂里最年轻的徒工。厂里每天就那么几件事，上班、出工、下班、晚上偶尔摸摸鱼。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领班老张是个壮实的中年人，手里那根算盘打得噼啪响，嘴里念叨着“年轻人，多吃点苦，这铁饭碗是舒服的，也是硬气的。”老张自己就是厂里的元老，一辈子没挪过窝，今天听他说这些，林浩心里更腻歪了。 “老张，我说你这话是啥意思？”林浩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但周围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瞅了过来。 老张夹着大腿，脸上笑骂道：“咋地？林浩小子翅膀硬了？刚来那会儿，你天天就想着偷懒，现在咋了？长本事了？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在外面听说啥风声了？考大学？当工人，考大学有啥用？咱们这厂，一辈子都够你吃。” 林浩眼一瞪，拳头攥得紧紧的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低着头，没吭声。老张说得对，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。他念了高中，成绩也不错，可家里穷，初中毕业就弹琵琶一样的往技校里塞，最后稀里糊涂进了这个厂。他算算日子，厂里年轻人不少，好像也就他一个想往外面走走。 厂里年轻人不少，但大多都是厂花的对象，或者家里有点背景的，整天瞎混，也没人真想走。林浩不一样，他能吃苦，手也巧，但心思在别处。 晚上下工，林浩走在昏暗的街道上，脑子里胡思乱想。他路过一个摆摊的，摊主是个中年人，正跟旁边一个年轻人吹牛，说的好像是做生意的门路。林浩心里一动，他听过的，家里老林头以前就念叨着要做点小买卖，可那时候条件不允许。 年轻人走了，老林头也背着手回来了。看见林浩，笑着问：“咋地，没下班？”林浩摇摇头，没说话。老林头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年轻时候多吃点苦，以后路子宽着呢。” 林浩看着老林头那双布满沧桑的手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他觉得老林头是懂他的，可自己这双手，现在只能在这厂里磨。他猛地加速，心里暗暗发誓，以后绝不能像老张说的那样，一辈子窝在这个破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