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扯着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「娘娘，您看这梅花签怎么还不上来？」贴身宫女小沈小心翼翼地劝着，怀里抱着个空了的签筒。

堂上，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正翻着奏折，闻言抬眼，目光如炬扫过懒懒倚在贵妃榻上的林婉儿。

「本宫自己来。」林婉儿嗓音平板无波，伸手却并不去拿签筒。

气氛瞬间凝滞。

谁都知道，这位被赐婚进宫的将军府嫡女，毁容成了她最大的污点。昔日惊才绝艳的林家小姐，如今一张脸 befouled 了蛇蝎，哪怕宫女们个个精心妆扮，也遮不住那狰狞的伤疤。

皇帝指尖悬在空中，墨迹未干的朱砂染在宣纸上，他忽然开口：「朕记得，你幼时最喜梅花，说是能解烦忧。」

这话像是冲着林婉儿来的，又不像。

她没动。

小沈心惊，也太不像话了！娘娘大婚当夜遭遇刺杀，毁容只是其一，内伤更是要了半条命！皇帝竟连这话都敢提！

「皇上说的是。」旁边等 фон位子的贵妃突然说话了，声音娇柔却带着刺。

她指尖捻着赤金缠枝莲纹手帕，有意无意蹭着绣着同款纹样的衣袖。

林婉儿淡淡瞥了她一眼，转回头去，视线落在堂下跪着的几位嫔妃身上。

「皇上。」她轻唤一声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低阶宫女身上，这才道，「我想抽签，就选她。」

皇帝「嗯」了一声，示意小沈上前。

一时间，堂下众人屏息。

这刺杀的幕后主使，至今悬而未决。而贵妃，是后宫公认的出身最低微却最得圣宠的女人。

若让这位娘娘选了宫女，难不成是要朝令夕改，废后 something else？

小沈面无表情举着签筒，只等指针落下。

然而，林婉儿伸出纤长的手指，并未触碰签筒，而是直接从旁边熏炉里夹起根尚有余温的梅枝，轻轻一划。

签筒倾斜，几根签滚落出来。

是她选的那根。

众人哄然。

皇帝却只是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。

梅枝落地，发出「啪」的轻响。

小沈颤抖着捧起签筒，抱到堂上。

上面写着的，是两个字。

「赐死」。

满堂哗然。

贵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，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位毁容的皇后，竟会选自己来赐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