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得吴凡牙都快摇了，手里这把破蒲扇扇得跟个抽水机似的，后脖颈子还是汗涔涔的黏糊糊。老王头从工具箱里探出个脑袋，抹了把脸，“能干活儿不？再热也得吃饭不是？”

吴凡这会儿哪有心思干活儿，眼睛就盯着收音机。那花旦唱到高潮，“小生我本多情种，谁知一夜镜破空”，吴凡直接骂街，“我操你妈的戏文还唱得来劲儿！这破天儿是跟人置气呢？非得把这人给热死，才解恨啊！”

老王头乐了，“凡子，你这脾气要是用在干活上，保证一天能多搬八百块砖。”说着又缩回去了，估计也热得够呛。

吴凡哼了一声，把钢钎往地上一顿，钢钎头火星子一闪，热气腾腾。他活动活动肩膀，骂咧咧，“先干了再说，干了发了钱，老娘回来给我买冰镇西瓜吃！”

这活儿是帮隔壁服装厂打地基，几根粗钢筋要砸进土里十公分。吴凡这体力，干别的还行，抡大锤抡久了，肩膀就开始抽筋。但他性子急，一锤下去，土飞溅，震得他虎口生疼。汗水和着尘土，在钢筋上留下道道黑印。

正砸着呢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吴凡停下手，只见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小青年围着一个中年男人，围堵似的。那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，脸色有点红，被围在中间急得直跺脚。

“李哥，这事儿不能这么办啊！咱们是邻居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！”一个瘦高个儿说着，眼角还偷偷瞄吴凡这边。

李老板是这服装厂的包工头，今天这事闹得挺大。原来厂里拖欠了附近几个小工钱，李老板找到厂里要去，结果厂大老板直接把电话一挂，骂骂咧咧说没钱。这李老板脸面丢尽，气得在厂门口堵着，把厂里几个小管事给拽出来了。

吴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跟他们厂里对着干吗？他看李老板那样子，估计也是火气上头。正想走，却听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冷笑，“哟，这来的还有个外乡人？怎么，想给李老板当出气筒？”

这话是冲吴凡来的。吴凡火了，刚砸了一上午铁，身上火气没处撒，眼看就要发作。老王头赶紧使眼色，把他往后拉了拉。吴凡憋着气，低吼一句：“有本事你们冲厂里去，跟他们老板算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