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冤枉啊！陛下！真的不是属下往御茶里投了鹤顶红！”御前侍奉的小宦官跪得直迷糊，小脸煞白得像刚从清水窝里捞出来。铜盆里的水汽氤氲，映着他抖得不成样子的大拇指。

殿内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成渊帝坐在龙椅上，乌发用一根镶玉簪别住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他眼神淡漠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小宦官，又扫过殿外侍立的几名内侍。这些人虽然穿着统一的内侍服色，但站位和神色间微妙的不同，泄露了不该泄露的紧张。

“退下。”成渊帝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这种声音特有的压迫感。

小宦官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往后退，刚退到门口就被一只骨节分明、指甲缝里沾着红痕的手死死拽住后领。

“站住。”拽人的是内侍长，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。他眯着眼，上下打量着小宦官，嘴角斜勾着一抹似笑非笑：“苏无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语调，苏无吓得脸色又白了数分。

“苏小旗，”苏无忙不迭纠正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奴才……”

“呵，”内侍长嗤笑一声，松开了手，“刚才御前谁的声音尖成这样？苏小旗，你能不能干点人事？昨夜东宫传来的动静，连几个老嬷嬷都压不住了，你是不是也想跟着一起消失？”

苏无彻底蔫了。

他原本只是个宫里勉强能吃饱饭的低阶内侍，机缘巧合被调到御前伺候。他心里藏着一个演员梦，总想着能像戏台上的伶人一样，在陛下面前演得一手好戏，争取出人头地。哪成想，前几日Executing一个冒犯的官员时，不小心扭了腰，被御医药房的太医灌了不知名的药汤，现在身子轻飘飘的，还时常感到一阵阵针扎似的疼痛。

他以为自己要死了，不想被人抬到御前伺候时，不知怎么就昏死了过去。再醒来时，发现自己成了这么个半死不活的小炮灰。

这炮灰的名字叫苏小旗，是个在一次宫廷政变中，被当枪使，差点被乱箭穿心的倒霉蛋。苏无暗骂一声晦气，还好自己能死而复生，不然这乌漆嘛黑的宫斗戏码里，轮不到他当主角。

“奴才……不是故意的，奴才……”苏无小声抱怨，心里却直骂那个跟自己争风吃醋的太监不地道，居然下重手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。